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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0、561節 草原夜宿…百年前的金營(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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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隊伍四十九人,知道秘密的,只有他和李揚,顏隼,劉大刀,顏仝五個人。其他人還都蒙在鼓裡。

畢竟事關重大,少一人知道,就少一點風險。

「高叔,你可真是烏鴉嘴。」顏仝抬頭看著天空,緊緊身上的皮裘,「風越來越大了,看這天馬上就要下雪哩!」

果然,商隊又走了一個多時辰,風雪就來臨了。大片大片的雪花,被寒風挾卷著棉絮般襲來。

好在所有人都挑選的是北人,見慣了風寒,也不當什麼。

高堯看著灰濛濛的草原,以及風雪中不遠處的陰山,仰頭喝下一口馬奶酒說道:「雖然不是白毛風,但雪越來越大,總歸要找個地方過夜才是。」

他指指前面,「往前再走二三十里,好像有個軍營,我等剛好在那裡過夜。」

李揚奇道:「軍營?高叔,我等雖然有高麗王后的行商牙牌,可元軍軍營也不會容留我等過夜吧?」

高麗王后發放的牙牌可不止一道,各大蒙古權貴也多發放各種行商牙牌。要是憑藉牙牌就能借宿軍營,那還不亂套了?

元軍還遠遠沒有墮落到這一步。

「是俺沒說明白。」高堯大笑,「那軍營早就廢棄了,還不是元軍軍營,乃是金軍軍營。據說百年前那裡駐紮過一個猛安的兵馬,他們不光為了防備草原部落入侵,還要定期北上掃蕩草原減丁。」

「後來鐵木真報復,派兵屠了那個軍營,將所有金軍的屍體全部釘在木樁上。」

要說金國當年幹的事,那也不怎麼光彩。所以顏隼等人都有點尷尬。但聽到鐵木真幹的事,卻又無比憤怒。

「不過,傳說那處軍營鬧鬼,不止一次有過夜的行人死在裡面,我等受大王差遣,老君護佑,鬼神莫近,自是無礙的。」高堯笑道。

劉大刀拍拍帽子上的積雪,「鬧鬼又怎的!怕他作甚!」

眾人皆是大笑。

特務李揚卻是多了個心眼。鬧鬼傳聞只怕不是空穴來風,就算沒鬼,也不會沒有古怪。自己等人身負重任,可不能還沒找到東西就折在這裡。

作為一個有好幾年經歷的專業特務,小心謹慎已經刻入李揚的骨子裡。所以他立刻出言反對。

「我等不要去那個廢棄軍營,還是晚上支起帳篷宿營吧。」李揚說道。

高堯雖然是嚮導,但整個隊伍的最高負責人,卻是李揚這個大特務。

就是顏隼劉大刀等老牌侍衛,如今的火器團總,也不敢反對李揚。他們雖然不喜歡李揚身上那種不陰不晴的氣質,卻都知道李揚是個有本事的人。

王后殿下的首批學生就那麼十幾個,哪個是等閒之輩?他們可不認為李揚是因為怕鬼。據說這人幹過很多大事,不可能如此怯懦。

可是高堯卻出言反對了。

「不過呀。這個天氣,最容易遇到大狼群。尤其是這陰山之南,長城之北,狼群極多。一到雪夜,會成群結隊南下覓食,追尋人畜的氣息。」

「帳篷薄弱,難以擋得住狼群侵襲啊!一旦被大股狼群包圍,人馬俱損,可不是開玩笑!」

劉大刀不服氣的說:「高叔,你這是說屁麼!我等四五十人,個個是帶刀攜弓的精兵,害怕狼群?」

顏隼顏仝等人也紛紛搖頭,表示不信。

「後生!」高堯惱了,「莫要逞能才是!這漠南行商的隊伍,哪個沒有來頭?哪個簡單了去?人家不也人強馬壯,攜弓帶刀?可人數比我等更多的,也曾覆滅與狼群之口!」

高堯指指前面,「前面五十里到百里的地方,有個天狗台,祭祀的就是狼。草原上的胡人把狼稱為天狗。就在那裡,十多年前曾經出現過一千多頭的大狼群,滅掉了一個兩百多人的大商隊。」

「草原上的狼,雪天飢餓遇到商隊,往往會小群匯合大群,大群合大隊,數百隻來襲也不稀奇。我等都沒有穿甲,要是遇到大狼群捕獵,哪怕死傷一個人一匹馬,那也不划算。就算沒有死傷,消耗的箭矢也是損失。」

李揚想了想,「那就聽高叔的,去那廢棄的金國軍營過夜吧。」

他一同意,其他人也就沒有意義了。

眾人車轔轔馬蕭蕭的頂風冒雪趕路,偶然在路邊發現白骨。高堯說,這骨頭上有狼的牙印子,肯定是被狼吃的。

隊伍直直又走了大半個時辰,終於在一處緩坡下看到一片破敗的建築。

此時已經出了遼西走廊了,這地方很是荒涼,除了不遠的陰山,以及衰敗的枯草,就是這片荒廢的建築。

半天連個牧民都看不見。往南看,長城也看不見了。

「真不是好時候啊!」高堯嘆息,「夏天的時候,這條道上多少還能看見牧民牛羊。元廷占了中原後,這漠南的牧人大多南下過好日子了,留在草原上的人已經很少了。」

他說的不錯。蒙元建立後,為了維持對中原的統治,將漠南漠北草原上的大多數部族,全部劃為蒙古國族,遷移到中原當兵打仗。

這使得草原上更加荒涼了。

眾人來到那片破敗的建築前,看見兩丈來高的圍牆大多數還在,軍營大門雖然塌了,卻剛好堵上了門。

這座軍營是磚石建築的,占地數十畝,裡面的營房有不少已經坍塌,但仍然有一些屋子看著完好,而最高的烽火台,竟然還沒有倒塌,隱隱還能看到烽火台上的一口大鼓。

這軍營的規模,的確能駐紮上千人,當年應該真是駐紮了一個孟安的兵馬。

李揚等人下馬,抽出刀劍斬開半人高的枯草,來到大門口。

大門口徹底被坍塌的磚石堵住了。李揚用刀刮去積雪,很快有一塊長滿苔蘚的青石引起了他的注意。

上面有字跡。

李揚將積雪和苔蘚刮開,依稀認得是「明昌六年」等幾個字。

明昌六年?李揚對顏隼說道:「明昌六年修建的,估計有一百多年了吧?」

「沒有。」顏隼搖頭,「明昌是章宗第一個年號,算起來不到百年,九十年是有了。」

李揚笑道:「這可是金國的軍營,你看到如今這情形,心中可有所感?」他雖然是笑吟吟的問,可隱藏在笑容後面的探視卻一絲不落的將顏隼的神色、表情捕捉的清清楚楚。

這是老師教給他的本事,如何用自然而又突然的一句話,來察言觀色,推測對方的心思。

這一招,他已經用的很熟了,如今不過信手拈來而已。

顏隼是個武將,他完全想不到李揚看似尋常的簡單一問,就藏著他難以察覺的陷阱。

「所感?怒其不爭耳。」他指著面前的廢棄營房,「一朝一代,就像這片營房,有興旺的時候,也有坍塌的時候。要是主人爭氣,就能不斷修葺,生機長存。主人要是不爭氣,就是這個樣子。大金國,不過如此罷了。」

李揚不動聲色的將顏隼的語氣表情,包括說的每一個字捕捉到,心裡一琢磨,暗道這顏隼並無說謊,他沒有異心,是個心懷坦蕩的人。

也是,倘若此人有異心,以老師的眼力,怎麼可能會讓他來?

實際上,這一路走來,李揚已經試探過好幾個骨幹了。

「哪裡有處缺口,我等就從哪裡入營,再把缺口堵上。快要天黑了,不要有狼群出現。」高堯說道。

他多次提到狼群,也讓眾人不敢再小看狼群。

眾人牽著馬匹,拉著馬車進入廢棄軍營,再把缺口用磚石重新堵了起來。

一進入軍營中,寒風頓時小了很多,眾人也覺得心安了不少。

在這茫茫的雪夜草原上,待在有圍牆的建築中,終究好過在草甸上宿營。

雖說,這處廢棄軍營看上去…的確有點瘮人,但總比在外面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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