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8、539 李洛歸來,深宮夜話(2/2)
「行行,那你來吧。」李洛只能枕在她的腿上,覺得十分愜意。
崔秀寧很是小心,原本就大的眼睛睜的圓圓的,咬著嘴唇,一眨不眨的盯著李洛的耳朵,小心翼翼的慢慢忙活。
那股認真勁兒,透著舉輕若重的架勢,看著都辛苦。
李洛一動也不敢動。說實話,他對崔秀寧掏耳朵的手藝持懷疑態度。
「好了。」崔秀寧放下掏耳勺,揉揉手腕,「媽蛋,給別人掏耳朵咋這麼累啊。」
什麼?好了?
李洛一臉懵逼的從崔秀寧腿上抬起頭,指指右耳,「這邊還沒掏吧?」
崔秀寧笑道:「明天再掏吧。」
「行。你牛叉。」李洛只能自己拿過掏耳勺,「別碰我。」
解決完耳朵的事,兩人又胡天胡帝、沒羞沒臊的鬧了一會兒,李洛又開始喊餓。
這次是真餓。
崔秀寧親自下廚,炒了一個唯一拿手的雞蛋。由於沒有辣椒和番茄,只能用蔥花炒。
這當然是不行的。於是崔秀寧又吩咐廚房整治一桌酒菜。
兩人就把趙官家皇后的的寢宮當飯廳,吃了頓家常飯。要說唐國和夫人的日常膳食,雖然精細是精細,卻完全說不上奢侈。
小兩口造完飯,洗漱完,這才躺在榻上開始說正事。
「忽必烈大叔要借刀搞我們了。」崔秀寧枕在李洛的肚子上,光著腳丫子夾著李洛小腿上的肉,「李雍剛送來的消息。元廷要讓高原上的那幫套馬的漢子下來,還有大理段王爺的後人,也要出兵。」
「你別壓我肚子,剛吃飽。」李洛將女人的腦袋搬開。
緊著眉頭一皺,段氏總管出兵在他意料中,可吐蕃人也出兵,倒是他沒想到的。
「你在安南時,不是有吐蕃兵手下麼?他們的戰鬥力怎麼樣?能不能打?」崔秀寧問。
李洛回想了一下,「吐蕃兵的戰力很強,並不比蒙古兵差多少。尤其是青海的吐蕃兵,更強。」
崔秀寧眼睛一眯,「那就是了。忽必烈大叔調的,主要就是青海吐蕃兵。忽必烈許諾,只要立了戰功,就有漢人奴隸,有糧食金銀。還要給參戰的吐蕃頭人封賞。」
李洛道:「套馬的漢子,能出動多少人?」
崔秀寧腿一翹,「從宣政院的資料來看,青海和藏地的吐蕃人有兩百多萬,加上很多吐蕃化的漢人,出兵十幾萬妥妥的。元廷如果不怕把南方打爛,那就是慷他人之慨之慨,怎麼玩兒都不怕。」
李洛點點頭,「我也這麼想。他們是不在意南方漢人百姓死活的。北方奴隸加百姓還有兩千多萬,這個盤子也夠他們寄生了。東西本來就是他們搶的,怎麼會心疼?」
崔秀寧站起來,翻出一個自製的冊子,遞給李洛,「你看看這個。看你會不會驚訝。」
李洛翻開冊子,掃了幾眼就果然露出一絲驚訝之色,緊接著就露出怒色。
原來,這上面是一份名單,全部是打算叛逃的工匠,是李洛從江西環鄱陽湖技術帶解救出的三萬工匠的極少數人。
足足數十人之多!
更危險的是,他們已經參與了唐軍火藥的生產,對唐軍火藥的配方和提純有了解了。對唐軍的火銃火炮也多有觀摩。
他們本來就是李洛用來擴大火藥火器產能的。
李洛合上冊子,神色寡淡起來。對他很了解的崔秀寧,則是知道男人此時異常惱怒。
為什麼啊?
你們在元廷那邊只是匠奴,是我李洛救了你們,給了你們高薪,給你們這麼好的待遇,還讓你們不再成為匠奴,而是成為令唐國百姓尊敬的匠師。
我對你們不好麼?你們竟然要叛變?你們圖什麼?
難道你們以為,將火器火藥秘密賣給元廷,就能改變自己的命運?
崔秀寧主動解釋道:「你也不要生氣。」一邊給李洛按著太陽穴,「火器工匠有一千多人,卻只有幾十人叛變。我們比較只養了他們兩個月,這個比例已經不錯了。」
「是這樣的。這三萬人是元廷在南方集中圈養的工匠,你可以當做元廷一個大型的國營軍工廠。這樣的單位,你覺得會沒有元廷的奸細麼?不可能的是。」
李洛明白了,他抓著女人修長的手,看著她的眼睛,「你是說,我將元廷的奸細當做工匠一起帶回來了?」
崔秀寧點頭,「對。你拿到三萬工匠,沒有想到其中有些人的確是工匠,同時也是元廷的奸細。他們的家小全在北方,元廷每年都要給他們賞賜,讓他們暗中監視其他工匠。元廷對工匠不好,但對軍器還是很在意的。」
「名單上這些人全部是元廷的奸細。我沒有下令抓人,但每人都有人負責盯著。他們最難對付的是他們本身就是工匠,太容易偽裝。三萬工匠一回來,我就擔心裏面不乾淨,就設了幾個連環套,果然都咬餌了。」
李洛笑道:「真有你的。既然你已經有安排了,那我就不管了,管不了那麼多啊。」
崔秀寧神色有點古怪,「這些奸細中,有一個人技術非常過硬,是一個西北籍的硝匠,世代做硝。他有個本事,能找到新硝洞。」
李洛來了興趣,「我們那麼多工匠,就沒有更好的硝匠了?」
崔秀寧道:「所有的火藥火器匠人我都單獨列出了名單,分門別類,專業細化,一口氣設置好了好多五花八門的匠造所。但硝業匠造所總共只有幾十人。而這個奸細,就是其中技術最厲害的一個。」
李洛點點頭,「這事你管吧。需要我做什麼?」
崔秀寧優雅的搖搖手指,「不需要,你等消息就行。你可是唐國君上,馬上還是大王啊,這些小事不敢勞駕您。」
「行。」李洛伸了個懶腰打個呵欠,「寡人不生氣了。夫人,咱們上床歇息吧。」
崔秀寧兩腳一蹬,甩掉木屐,就鑽入被窩,立刻被一雙有力的臂膀摟住。
「我去,你要勒死我啊!」
「警察,你睡裡面吧,我睡外邊。」
「為啥?」
「為啥?這可是一百多年的趙家皇宮,你覺得裡面能幹淨?我怕這寢宮有鬼,睡在外面保護你啊。」
「呵呵,你以為女人都怕鬼?你不在的時候,我天天一個人睡,也沒見夜裡有誰摸我頭。別扯了,讓我睡美容覺。」
此時天色已晚,兩人相擁密談至深夜,商量了很多事情,崔秀寧幾次起身拿起筆紙記錄。
宮中的秋夜燦爛靜美,燈火輝煌,寢宮外的侍女挑燈依偎,低聲細語的在夜中說著體己話,猶如山風的夢囈。
廊下和四處游弋的侍衛,身穿特有的紫色比甲,腰挎唐刀守衛宮室,讓深宮的夜增添了很多人氣,顯得不再陰森。
一彎冷月斜照宋宮,晚霧起而清霜下,大殿中的銅漏暗夜無聲。幽香細細,西風入戶,葉落玉階,滿宮秋氣,
李洛和崔秀寧也睏倦了,相擁著沉沉入睡。
…………
俗話說:思播田楊。在整個後世貴州,播州楊氏此時就是實打實的一方諸侯。
楊氏統管播州宣慰司數州之地,轄區苗人,土家人,漢人屬民一百多萬,盛兵七萬人。
楊氏家城叫「龍巖城」(後世海龍屯),離當年夜郎國的王宮不遠。龍巖城修建在高山之巔,足有九道險要關隘,易守難攻。
播州楊氏曾是抗蒙主力之一,主導修建釣魚城,屢次打敗蒙元軍隊。不過,自從楊邦憲降元,就又死心塌地效忠忽必烈,受封播國公。
因為忽必烈賜予楊氏不用請旨,任意裁決轄區事物之權。楊氏可以出口成憲,隨意處置屬民,對屬民生殺予奪。
就是楊氏麾下的安撫使,也是說殺就殺。
不光如此,楊氏還在元廷縱容下,圈建大量土地,有莊園一百四十多個,茶園二十六處,還有大量鹽場,馬場。
不過,楊氏雖是播州之主,一家獨大,卻不是唯一的統治家族。
僅次於楊氏的,是世代輔佐楊氏、世襲播州總管的何氏。
除了何氏,就是羅、劉、謝、韓等七家。
這八家統稱「八姓將門」,全是當年隨楊氏從中原征伐西南的唐朝將領,也都是漢人,世代都是楊氏部將,對楊氏很是忠心,也世襲楊氏麾下的土司官職。
如今,楊邦憲已死,繼承播州之主的是楊邦憲次子楊漢英。
楊漢英年僅十七,還沒有掌握播州大權。播州大權,在楊漢英生母田氏手中。
太夫人田氏掌管播州大權不過幾年,卻已經引起「八姓將門」不滿。
因為田氏出身思州田氏,乃是和楊氏齊名的大土司。她是楊邦憲的繼弦,楊漢明繼母。
田氏掌握大權後,打壓「八姓將門」,重用娘家人,破壞了數百年來的規矩。
不過,雙方矛盾本來也遠沒有到不可調和的地步。
可不知道為何,最近半年來連接發生了很多事,讓雙方的矛盾突然就激化了。
就連最偏避寨子裡的苗人,也聽聞八姓將門和太夫人田氏越來越不對付。
這可是從未有過的事啊。
這半年來,到底發生了哪些事,使得八姓將門竟然敢於和太夫人打擂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