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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0、601節 虎老雄心在…畫污恨意長。(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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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四郎冷笑:「武聶,你個外鄉哈兒說嘛屁話!一個九品,就上頭嘍?老子讀聖賢鼠,為的啥子嘛?為了在鄉下玩泥巴噻?站著說話不要疼!要我唆,就該上鼠大王,讓大王開開言路,聽聽我們士子的話嘛!」

他的兩個友人,也一起說道:「對頭!上鼠!向大王上鼠!」

武聶沉下臉來,「在下是外鄉人又如何?就不能出來說句公道話?你是個讀書人,怎麼滿口粗俗?」

「大王起義軍,復南國,驅韃虜,那是何等樣人?豈能因爾等之言,就朝令夕改?哼,在下勸幾位莫要滿腹鬧騷,也別多此一舉的叩闕犯顏!要是韃子皇帝,你等還敢否?」

江四郎怒道:「那老子就不考嘍!也不上鼠!梁國也在開科舉噻!老子去西邊考!這大唐的九品,老子還不做嘍!」

江四郎說完,也不敢再犯眾怒,就怒氣沖沖的帶著幾個友人拂袖而去。

人群中的特務,早就將這裡發生的事情記錄下來。

「學長,抓不抓?」一個小特務向駐成都的一個特務問道。

那特務看了看記錄,慢悠悠的說道:「大王和陳羽官人已經有交代。要是有士子對大唐科舉不滿,就隨它去,他們想去梁國考,也隨他們去。這樣的人,我大唐不需要,不考更好。」

「諾!」小特務領命。

「不過…」他的上司口風一轉,「要是敢攻訐辱罵大王和朝廷的,就以大不敬罪一體逮拿,絕不姑息!」

「學長放心!這是自然。」小特務道。

…………

「老師,江陵急件!」臨安皇宮內,李織匆匆進來,面色凝重的將一份情報交給正在算帳的崔秀寧。

崔秀寧放下帳本,拿起情報一看,頓時笑了起來。

「老師,蕭隱如此無禮,真是該死。」李織咬牙道。

崔秀寧輕描淡寫的將情報放在案上,「此人的法子雖然下作,卻也算高明,只是用錯了人。大王,是絕對不會廢后,迎娶那蕭畾的。」

李織還是有點擔心,「老師啊,大王后宮,只有老師一人。聽說那蕭畾是什麼江陵第一美人,雖然肯定比不過老師,可萬一大王……那老師就難做了。」

「放心。」崔秀寧不以為然的說道,「此事不用再管。嗯,那蕭畾是個什麼樣的人?」

李織道:「據情報,此女貌美而聰慧,而且頗有男子志向,外柔內剛。她還沒當公主時,就曾經下令拔過一個下人的舌頭,因為那人說了不該說的話。但此事知道的人很少,學生認為此女虛偽狠辣。」

崔秀寧抬起頭,心想我去,讓自己碰上了?

「蕭畾曾說,嫁人就嫁大王。還說非大英雄不嫁,當真是痴想妄想。」李織冷然道。她雖是崔秀寧精心培養的學生,但畢竟是個古代女子,所以她還是擔心大王會辜負王后。

崔秀寧心中不快。任何一個女人,被其他女人惦記自己的丈夫,那都不會開心。即便她知道李洛不會廢后,也不會真的無動於衷。

「蕭隱不是想用美人計麼?不是想聯姻麼?」崔秀寧微笑道,「那就幫他一把。」她輕輕吐出兩個字:「雲南。」

李織很快反應過來,「學生明白了,這就去安排。」

等到李織離開,崔秀寧獨自坐在岸上,又拿起那份情報,越看臉色越冷。

「蕭隱,媽蛋……」

半響,崔秀寧罵出兩個字。

崔秀寧處理完一些事,就來到太公院,去看望顏鐸和李征。

顏鐸和李征這一老一小正在陽光燦爛的院子中聊天。

「大父,還疼麼?」已經三周歲的李征,揚起小臉摸著顏鐸臉上的箭傷。

之前元軍革囊渡江,顏鐸和崔秀寧分兵防守,在建德親自上陣,臉上中了水達達一箭,幸好這一箭是水達達在江中所射,力道不足,這才撿回一條命。

「不疼。」顏鐸已經虛發皆白,他握著李征的小手,「孫兒啊,男人不能怕疼,也不能不敢打仗。怕疼就不敢打仗,不敢打仗,就會被人欺負。」

「什麼是被人欺負?」小小的雍州牧還沒有被欺負過,所以有此一問。

顏鐸想了想,「就像是小灰比小白力氣大,就常常咬小白,搶小白的肉吃。你明白了嗎?」

小灰和小白都是狐狸,也是唐國世子的寵物。

這下,雍州牧終於明白了。

原來,要是不敢打仗,就像小白那樣啊,那的確挺可憐的。

「孫兒明白了。」李征很認真的點頭。

顏鐸摸著李征的頭,「所以啊,野獸要力氣大,人要有勇氣,才能不被欺負。這個道理,你一定要記住啊。」

崔秀寧聽到兩人說話,不由心中好笑。

兒子一直由義父來帶,自從兒子開始懂點道理,義父就開始教導了。

李洛曾經讓她不要太早教導孩子,不要用現代思想影響兒子,因為會害了他。

生活在古代,就別想靠一己之力來傳播現代思想,那既不可能做到,也沒有意義。

相反,義父這種有著豐富鬥爭經歷的沒落王孫,反而能教給兒子更有用的東西。

「爹。」崔秀寧走過來,看了看顏鐸的臉,「傷口還癢不癢?」

「不癢了。」顏鐸搖頭道。

「娘親。」李征甜甜的喊了一聲,抱住崔秀寧的腿。

崔秀寧在傍邊坐下來,很快那隻母狐狸就拖著尾巴跑過來,很親昵的圍著崔秀寧,努力像狗那樣笨拙的搖著尾巴。

這是崔秀寧和李洛來到這個時代後的第一個「夥伴」,在最艱難的日子,崔秀寧也不忍不管當時懷孕的它。

三月的春光很美,陽光也很舒適。崔秀寧忽然發現,已經很久沒有出去散心了。真的太忙了啊。

這說明唐國的制度還不完善,尤其是中央官員缺乏。

三人坐在石凳上聊著家常事,夾雜著一些李征聽不懂的政事。

忽然,顏鐸猛的坐起來,「你剛才說什麼?忽必烈在仿製火器?已經在招募新兵?」

崔秀寧點頭:「忽必烈上月初去了保州火藥坊。這月就秘密招募火器軍。但是,他們的火藥還是不行,出來的火器樣品也不行。不過,比起以前的突火槍,還是強多了。」

元軍火器作坊,是特察局很早就布局的地方,忽必烈根本無法隱瞞。

顏鐸想了想,「忽必烈可能要對西邊用兵了。」

什麼?對西邊用兵?

崔秀寧一愣,元廷仿造唐國火器,那是不可避免的事,元軍吃了那麼多虧,不可能不重視。可她以為,元廷仿造火器,是來對付唐國的。

「爹認為,元廷大造火器,編練火器軍,不是對付我們?」崔秀寧問。她在軍事大略上,不如顏鐸。

「應該不是。」顏鐸沉吟道,「為父很了解這些蒙韃的想法。他們,是絕對不會以己之短,擊敵之長的。」

「忽必烈不可能不知道,元廷新造的火器比不上大唐。這東西,也不是那麼快就能仿製成功的。可他還是要大造,肯定不是對付我們,因為我們的火器比他強得多。」

「火器兵訓練起來遠比騎兵容易。元廷火器又不如我們,人口不如我們。他要是編練火器軍對付大唐,那才是傻。」

崔秀寧明白了。想想也多。別說元廷火器比唐軍火器差一大截,就算完全仿製成功,和唐軍打也難以占到上風。火器對後勤依賴很大,機動性差,很難和騎兵快速移動。

難道,是為了對付西邊諸汗國?

如果忽必烈多了厲害的火器,那麼就能讓沒有火器的西道汗國吃個大大的虧。就像李洛在南方對付元軍那樣。

顏鐸想了半天,「如果老夫是忽必烈。很可能在火器軍成軍時,大張旗鼓的西入吐蕃,擺出繞道南征的架勢,卻突然順著吐蕃攻入西域,滅掉海都。」

崔秀聽了,有點難以相信。但顏鐸的話,她也不敢掉以輕心。

…………

大都,廣寒宮,鷹房。

忽必烈正和幾個心腹大臣密議。自從南方大敗,忽必烈行事是越來越小心了。幾乎沒有在朝堂上商議軍機大事了。

很多命令,都是以密旨定向送達,還叮囑不要讓其他人知道。

他不知道特察局的存在。但這個老人有著老獸那樣的直覺。

他覺得不放心。

「大汗,新出來的火器,威力還是不如叛軍。」伯顏拿著一桿帶著引火繩的火銃。

這火銃是最近才趕製出來第二代樣品,槍管是用鐵皮捲起來打造的。

「差多少?「忽必烈問,摩挲著火銃。

伯顏道:「據說叛軍的火銃,能在四十丈內破甲。射速也快得多。這火銃嘛,只能在二十仗內破甲,而且射速也慢的多。」

忽必烈嘆息一聲,「就是說,結成豆子的火藥威力雖然大了不少,但還是不如叛軍火藥,到底哪裡還有問題?」

伯顏笑道:「大汗英明睿智,已經窺探造化之力了。這火藥比以前已經強多了。等再過一年半載,一定又有進展。只是,要對付叛軍,這火器,這火器……」

他不敢說出口,卻認為用叛軍之長對付叛軍,實在是不妥。

大元的火器再厲害,也比不過叛軍啊。就是訓練火器兵,人力和物力上也比不過占了江南四川的叛軍。

要知道,整個北方,百姓加奴隸加流民,估計也就兩千多萬。

花費大量物力財力和叛軍拼火器,怎麼都是吃虧的。

忽必烈放下火銃,「還是弓箭拿著舒服,爽氣啊。」他看著伯顏,「誰說朕要用火器對付叛軍?」

伯顏頓時明白了,他指指西邊,「大汗的意思……」

忽必烈點點頭,一邊親自餵食一隻海東青,一邊說道:「伯顏吶,聰明的獵人,會只盯著一隻獵物麼?」

伯顏和安童等人一起搖頭。這個道理,就連蒙古少年都懂。

「海都他們想趁機造反。他們不想聽朕的話,還想趁著雄鷹捕獵時射鷹。他們讓朕很失望。唉,他們不是聰明人啊。」

忽必烈露出了失望而冷厲的神色,猶如一隻蒼老而危險的雄獅,「他們,拒絕了朕,要眼睜睜看著大元失敗。他們在笑話朕。」

「越是這個時候,就是越容易動手的時候。我們要秘密準備出兵,到時帶著漢軍火器兵,從吐蕃而下,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這火器對付叛軍當然不行,可要出其不意對付海都,那能要他的命。」

真金太子道:「父汗,我們打海都,就不管叛軍了麼?」

忽必烈坐下來,「我的真金啊,眼下水師沒有,要繞道吐蕃進入大理,再打火器犀利的叛軍,實在風險太大。李洛是叛臣不假,但他也是個大大的人才。大元寶貴的騎兵,不能再輕易消耗在南方。」

「趁著眼下南方分裂,大元要做點什麼。做什麼?就像成吉思汗那樣,再次西征!」

忽必烈猛然站起來,「成吉思汗當年西征是為了敵人!可我忽必烈西征,是為了再次一統大蒙古國!大蒙古國,只能有一個至高無上的可汗!」

「李洛和蕭隱能造大元的反,朕難道還不能教訓自己的家人,再次統一大蒙古國麼?」

「等到朕西征一統,會增加多少騎兵?增加多少土地和奴隸?就算萬一漢人真成了氣候,有本事將我蒙古大軍逐出中原,那我大蒙古國也能縱橫西方!」

「你們都要記住,狡猾的兔子還有幾個窩,別說我們蒙古人。既然海都等人想單獨做一支箭,那朕就折斷這支箭!」

「此事只有你們幾人知曉,你們下去後偷偷準備,抓緊去干。年底就要出兵!」

「喳!」伯顏等人一起下拜。

接著,一道道密旨飛出大都,久沒有動靜的元廷,猶如一隻荒洪凶獸,暗中伸出了爪牙。

西邊正在看笑話的海都等人,怎麼也想不到忽必烈竟然在這個最不敢動手的時刻,來對付他們。

…………

蕭梁皇宮。

「公主。」明娥臉色難看的進入襄陽公主蕭畾的書房,忽然跪了下來。

「你這是做什麼?」蕭畾不悅的皺皺眉,她感知到了一絲不好的氣息。

明娥抬起頭,「劉輔之從成都就回來了。李洛很直接的拒絕了,他說王后賢良,豈有廢后之理。劉輔之老糊塗,竟然又說可為側妃。可李洛還是拒絕了。」

蕭畾神色淡然,甚至還笑了一笑,「哦?側妃都不行麼?呵呵。那李洛的說辭呢?」

明娥不敢抬頭,小聲道:「他說,家有賢妻,納妃無心,不敢耽誤公主芳華。」

「這算什麼大事?你下去吧。」蕭畾風輕雲淡的說道。

「是。」明娥不敢囉嗦,趕緊蹀躞著退下。

蕭畾呆呆坐在書案上,手中的筆早就不知不覺污染了一方宣紙。

慢慢的,女郎的目光再次回到紙扇,她筆走龍蛇,很快在被墨跡污染的宣紙上,匠心獨運的改成一副梅花圖。

改的很好。可是女郎筆一划,就毀了這副墨梅圖。

「好好一幅畫,可惜了。」

蕭畾自言自語的說道,抬起秀眸,那原本明媚的波光,已經一片漠然,猶如灰暗陰冷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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