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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8節 「她請我給大王帶一句話。」(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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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接著,一個清朗而熟悉的聲音帶著驚喜傳來:「夫人何在!」

歐陽夫人身子一顫,欣喜之下就要搶著迎出,可是不知為何卻突然忐忑萬分,竟然邁不開步子。

而兩個女兒早就迎出去了。

「大人!」

「大人!」

柳娘和環娘雙環衝到那熟悉無比的身影面前,哭泣著下拜。

「快起來!」文天祥又是喜悅又是心疼,趕緊把兩個女兒拉起來,不由百感交集,淚流滿面。

七年了啊。

當時還是兩個孩子,現在都成大姑娘了。

可想起八個子女只剩下這兩個,文天祥又心疼如絞。

「夫君。」歐陽夫人終於出現在文天祥面前,鄭重的斂衽一禮,「七年不見,夫君別來無恙。」

這是禮。

文天祥猛的抬頭,看著眼前這個鬢髮如霜,滿面滄桑的女子,先是一愣,接著才把眼前的女子與當年的紅顏之妻、如花美眷聯繫起來。

多少次九曲迴腸,相思成疾,追憶前事伊人每每惘然若失。如今那人就在眼前,當真是浮生若夢,無語凝噎。

「穎娘啊…」文天祥含淚笑道,「真是你啊穎娘。」

他走上前去,也不管女兒在側,就有些忘情的握住歐陽夫人的手,哽咽道:「這些年,你受苦了…你的手…如何成了這般…」

那雙原本擅書鍾繇小楷、素操七弦瑤琴的潔白柔荑,如今變的粗糙不堪,疤痕累累了。

「夫君更是受苦了。妾身遭遇不值當什麼,就是早生華髮,令君不識了。」歐陽夫人悲喜交加的笑著說道。

「識得!識得!」文天祥淚目笑道,他知道髮妻顧慮什麼。

有哪個女子不懼怕年華老去?

一家四口團聚後盡訴衷腸,將這契闊久別之苦一一道出,說到各自遭遇當真是不勝唏噓,大有劫後餘生之感。

歐陽夫人很快找回狀態,拿出當家主母的架勢,吩咐整治一桌團圓酒宴。

等到酒宴齊備,一家四口就其樂融融的坐在一起。

「我們一家團聚,多虧大王啊!」文天祥拱手說道,「若非大王,我們只能相聚於九泉了。」

他端起酒杯,「這杯酒,我就遙敬大王。」說完往北舉杯,再一干而盡。

歐陽夫人點頭,「等到明日,妾身就帶兩女進宮求見王后,以謝大王天高地厚之恩。這杯酒,妾身也先敬大王!」說罷也是北敬而飲。

柳娘和環娘也有樣學樣的往北敬酒。

歐陽夫人剛回臨安,禮部就告訴她,大王已經封了她一品誥命。按制,她是有資格入宮求見王后的。

一家人喝了團圓酒,歐陽夫人說道:「夫君,大王必是雄主明君無疑,不然夫君也不會甘為唐臣。妾身在元宮,聽說大王原是李唐後裔,元廷高官。曾經藉助高麗世族身份,騙過了元廷。」

文天祥笑道:「想不到,就是元廷宮人宦官,都知道大王龍潛之事。不錯,這些都是真的,也不是什麼秘密了。若不忍辱負重,大王又如何能移民海東,以為根基呢?」

柳娘撇嘴道:「元廷宮人誹謗大王者甚多,說大王壞話的比比皆是。還有不少中官,為了討主子歡心,竟然主動行厭勝之術,詛咒大王。」

環娘冷笑:「主子不急,奴才們倒是急了。大王這樣的人,他們再厭勝又有何用。」

歐陽夫人有點猶豫的說道:「有件事,妾身不知道該不該讓夫君回稟大王。」

文天祥立刻放下酒杯,「夫人請說,到底是什麼事?」

歐陽夫人有點難以啟齒,神色也有點古怪,「妾身得到元廷換人的消息後,織局的很多宮人奴婢都知道了。有個叫金光若的廢妃找到我,讓我為她向大王帶一句話。」

什麼?

文天祥不知道金光若此人的存在,他眉頭一皺,「給大王帶一句話?帶什麼話?此女何許人也?」

歐陽夫人苦笑道:「這金光若,是高麗門閥金氏之女。之前大王征日征越大勝,漲了她的臉面,讓她得以破例封為麗妃,很是得意了兩年,一度非常受寵。」

「可是自從大王起兵,忍辱負重借用高麗人身份之事泄露,這金光若就倒霉了。據說她曾經在忽必烈面前不止一次為大王美言,有蒙蔽蠱惑之罪,被廢掉妃位。」

「她被廢後,經常被后妃和宮人宦官們作踐,還讓她洗衣服倒馬桶,倒是真受了不少罪。」

文天祥嘆息道:「她一定怨恨大王吧。讓你帶的話,無非就是怨恨之言。還是不能幫她帶這話,免得惹大王不快,平添事端。」

歐陽夫人搖頭道:「那倒不算怨恨之言。她說,請大王不要忘記她。要是她死了,請大王贖回她的屍骨,送回高麗安葬。」

文天祥道:「雖不是怨恨之言,卻幽怨無比啊。」

「此事,夫君還是告訴大王為好。畢竟,此人和大王也算有瓜葛,做臣子的還是不要隱瞞才好。再說,此話並不算犯忌。」

文天祥想了想,「那就告訴大王吧。等下,我要進宮感謝大王,順便稍上這句話。」

下午的時候,文天祥入宮謝恩。等到君臣獨對的時候,文天祥終於帶上了那句話。

李洛聽了,很隨意的說道:「寡人知道了。文先生這幾日不用入朝,就在家陪陪家人。等過幾天,再讓夫人入宮見王后吧。」

「謝大王,那臣就告退了。」

等到文天祥退下,李洛也離開凌虛閣,來到崔秀寧的芙蓉閣。

「你們出去。」李洛揮手讓周圍的宮女出去。

「怎麼了?」崔秀寧發現李洛的表情有點怪異,似乎遇到某種意料不到的事情。

李洛似笑非笑的說道:「金光若請文夫人帶話給我,說要是她死了,請我贖回她的屍骨,送回高麗安葬。」

說起來,金光若也算是幫過他的忙,起碼當時她的枕頭風還是有些用的。

當然,說好聽這叫相互幫助,說難聽就是相互利用而已。

「我去。」崔秀寧放下筆,「這是打悲情牌啊,她苦沒白吃,變聰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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