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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9、640節 不看見她的人頭,我死不瞑目!(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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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壽安宮外的宮人,看見蕭焱都跪了下來。

「陛下今日氣色如何?」蕭焱問道。

一個宮人回答:「稟殿下,陛下…陛下氣色不佳,太醫說,太醫說陛下…」

蕭焱苦澀的說道:「好了,不要說了。開門,本宮要拜見父皇。」

一群宮人面面相覷,真稀奇啊,今日太子竟然要見陛下。

眾人不敢怠慢,趕緊恭敬的打開殿門。

冬日的陽光照進大殿,讓大殿內明亮了不少,光柱之中,泛起很多灰塵,訴說著大殿的寂寞。

一股濃郁的藥材味和陳腐的氣味撲鼻而來,帶著難以掩飾的暮氣和死氣。

殿中的陳設很豪華,可怎麼看怎麼不舒服,就好像是個陰宅。

蕭焱眯著眼睛,慢慢往那個錦幔垂地的所在走去,看見一個宮裝女子坐在旁邊。這女子看見蕭焱,目中射出一絲怨憤之意。

徐貴妃。

「父皇,兒臣來看望父皇。」蕭焱跪了下去。

徐貴妃嘆息一聲,站起來輕輕說道:「陛下,太子來看陛下了。」

良久,帳內傳來翻身的窸窣聲,接著一個令蕭焱熟悉無比的聲音無力的說道:「太子?」

隨即,就是一陣充滿恨意的笑聲。

「父皇,大梁危在旦夕,兒臣請父皇明斷。」蕭焱單刀直入的說道,他知道父皇恨自己,也懶得拐彎抹角。

良久,帳內又是冷哼一聲,「徐妃,扶朕起來。」

徐貴妃臉色悽苦的拉開帷幕,露出一顆白蒼蒼的腦袋,和一張瘦的脫了形的面孔,露在被子外面的手,完全是皮包骨頭。

蕭隱其實並不算老,可此時完全就是一個行將就木,奄奄一息的老人,被濃郁的死氣包裹。

蕭焱看見父皇這副模樣,不禁心中一酸,叩頭哽咽道:「父皇,兒臣不孝。」

蕭隱渾濁而淒涼的目光看著蕭焱,然後閉上眼睛,嘆息一聲,「二郎啊。」

「父君…」蕭焱膝行兩步,握住蕭隱瘦骨嶙峋而又冰冷的手,流淚道:「兒不孝,大罪,罪無可恕。」

這一聲父君,頓時喚起了蕭隱當年的記憶。

蕭隱睜開無神的眼睛,「徐妃,你先出去。」

「諾。」徐貴妃斂衽一禮,背景哀憐的離開大殿。

「說吧,出了何事。」蕭隱有氣無力的說道。

他深恨自己這個兒子。可是那又如何?他只有這個兒子了,大梁總要延續下去。

蕭焱把事情一五一十的說出來,就算暗中向李洛稱臣,約定舉國降唐的事都沒有隱瞞。

蕭隱並沒有發怒,只是神色越發悲哀。

要說這個兒子的錯,其實也不算錯。他為的還是蕭氏的富貴,他害怕對抗李唐身死國滅,蕭氏萬劫不復。

而現在他想變卦,趁機攻唐,也不算錯。

「父皇,此事該如何決斷?是將計就計,趁機攻唐,還是舉國歸唐?」

蕭隱想了想,「你,肯定東南唐軍兵力不多?」

蕭焱肯定道:「能用來野戰的,最多十幾萬,還要對付宋軍。唐軍火器雖然厲害,但南征大軍肯定帶了一部分,川蜀肯定也有一部分,留在東南的火器兵,不會太多。」

蕭隱吐了一口濁氣,「南征唐軍真的進退失據?不會是李洛的陷阱?」

蕭焱道:「應該不是陷阱。文天祥已經退到象州,唐軍水土不服,瘟疫流行,軍中每天都有大量士卒病死焚燒。」

蕭隱道:「那麼此戰之關鍵,就在於大理軍和宋軍是否能按約出兵。要是兩國能拖住福建和川蜀唐軍,江西之戰還是很有把握,畢竟有幾倍的兵力優勢。」

「可要是大理兵敗或宋國兵敗,那就危險了。」

蕭焱垂下眼帘,「兒臣也這麼想,所以委實難以決斷。」

蕭隱再次閉上眼睛,良久突然睜開,「那就賭一次,將計就計!只要將士效死,此戰多半能勝!不冒險,哪裡能開基建業?當年朕要是不冒險起兵,安有大梁?」

蕭焱神色一松,「那就將計就計!打!」

蕭隱譏諷的看著蕭焱,「你掌握大權數月,已經捨不得了吧?哼,大權一旦沾上,沒有誰願意放手。」

「你走吧,朕不願意再看見你了。你是輸是贏,朕也看不到了。朕大限已到,顧不了你了。」

「父皇!」蕭焱痛哭失聲。

蕭隱突然掙扎著抓起蕭焱的手,病骨支離的他竟然抓的蕭焱生疼。他死死盯著蕭焱,渾濁的眼睛射出兇狠怨毒的厲芒。

「蕭隱,要是你還是蕭家人,還當自己是朕的兒子,就殺了辛苦這個小賤人!殺了她!朕要看見她的人頭!」

努力說完這段話,蕭隱累的滿頭大汗,似乎燃盡了最後的力量。

辛苦在朱雀門之變中,殺了他三個兒子!

他焉能不恨?

辛苦這條毒蛇不死,他死不瞑目。

「父皇…」蕭焱神色猶豫,「真要殺她?」

蕭隱怨毒的目光看著蕭隱,用盡力氣說道:「不想讓我死後變成厲鬼,你就趕緊殺了這個禍害!朕看到她的人頭,才會咽氣…」

他死死盯著蕭焱,一眨不眨。

蕭焱咬牙道:「好!那兒臣就處死她。只是她如今權勢頗大,掌握娘子軍和左驍騎衛,還請父皇安等候幾日。」

蕭隱手一松,吃力的揮揮手,「去吧,朕沒幾日好活了,只能等你三日。」

等到蕭焱出了壽安宮,大冷天的竟然除了一身冷汗。

想到父親怨毒的目光,他就不寒而慄。

好在,父皇也決定了假戲真做,將計就計的攻打李唐,終於幫他下定了決心。

就這麼幹了!

至於辛苦,那就只能對不起了。

雖然辛苦現在很有權勢,但要殺她其實不難。

只要以議事為名,把她騙入皇宮,就能殺了她。

至於理由,那還需要麼?

皇帝的聖旨要她死,就是理由。

蕭焱心中其實很是不忍。他真的不想殺辛苦。但是他現在有好幾個殺辛苦的理由,所以辛苦必須死。

辛苦太危險,就像一條毒蛇,他本來就很不放心。

第二就是,辛苦很精明,自己要是假戲真做,對她只能瞞得了一時。要是她向李洛報信,那就是天大的麻煩。

再就是,他無法抗拒父皇最後的要求。

問題是,要是辛苦死了,李洛會不會起疑心?

蕭焱想了想,決定還是給李洛寫封信,就說父皇將死,遺命他必須處死辛苦。作為人子,他不得不遵守父親最後的要求。

這個理由,足夠強大。李洛不會起疑心。

辛苦和李洛僅僅是有些交情而已,李洛絕對不會為了辛苦,就和自己翻臉。他不信李洛在意辛苦。

蕭焱回到寢宮,已經天黑了。他想現在就召辛苦入宮,但覺得天色已晚,還是覺得明天再辦為妥。

苦兒啊,就讓李多活一天吧。

我沒辦法。

你不要怪我。

蕭焱不知道的是,他在壽安宮和蕭隱父子長談的事,立刻就被匯報了給了辛苦。

辛苦這樣的人,怎麼可能不在宮內布置耳目?

蕭焱朝議之後,就立刻去了壽安宮,很久才出來。而且他出來之後,神色有些反常。

這件事足以引起精明如鬼的辛苦的警覺了。

光明公主府的書房內,得到消息的辛苦,眯著眼睛思索。

今日朝議,是小範圍的,只有三品以上官員才參加。但是辛苦還是很快打聽到朝議得內容。

朝議說了一個重要的話題,唐國東南兵力不足。

接著太子就去了壽安宮。

朱雀門之變幾個月了,太子一直沒有和皇帝見面,今日卻突然去見。這根本不對勁。

一定有問題。

太子一定有難以決斷的隱秘大事要和皇帝商議。

那麼商議的事,一定和朝議有關係。什麼事值得太子硬著頭皮去見皇帝?

那只能是關於攻唐之事。

可是攻唐本來是假的,何須要找皇帝商量?不是早就做好決定了麼?

除非……

忽然辛苦想到一個可能,頓時心中一跳。

她想起眼線匯報,說太子離開壽安宮後臉色很陰沉,就感到了不妙。

她很清楚,皇帝恨自己入骨。

是她促使蕭焱宮變,將企圖聯絡元廷的皇帝軟禁,殺了想投靠元廷的魯王,還殺了另外兩個皇子。

皇帝,一定做夢都想殺他。那麼,這次父子突然見面,皇帝會說什麼?

那還用想?

皇帝臨死前要自己的命,太子能拒絕?

想到這裡,辛苦的臉色越來越陰冷,小手緊緊的握成兩隻粉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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