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7、638節 老子曉得,你們是嫉妒了(2/2)
王四郎進了城,直接去了貢院考場之外,果然看到張貼了告示。
他回來的正是時候,今日唐國科舉剛剛考完。
唐國科舉分為文考和武考。文考就在前宋的貢院。武考卻要去軍營,靠騎馬和射箭。
平時學子們學習騎馬射箭,都可以去軍營聯繫。各地駐軍是很歡迎學子道軍營訓練的。
大半年下來,參加考試的學子,人人都會騎馬奔跑,都能拉開八斗的弓。雖然無法縱馬狂奔,射箭也沒準頭,但畢竟都會了。
「咚咚」
鼓聲一響,貢院開始結束了。
大門一開,學子們就有些神色興奮,有的神色沮喪的走出來,三三兩兩的交談。
「那道計算田畝面積的題,老子估計考砸嘍!」
一個學子嘆息道,「好在其他題,老子考的還要得。」
科考的最後一門科目,是剛剛改為數學的算學。
他們的考題其實不難,也就後世五六年級數學的水品。可對於他們來說,那仍然是個考驗。
「哈哈,考珠算的時候有意思,考場到處是算盤聲,啪啪啪啪……」
另一個考生很誇張的笑道。看他神色,應該考的不錯。
王四郎面帶微笑的看著魚貫而出的學子,心中的驕傲和自豪怎麼呀壓抑不住。
年初的時候,自己和他們一樣,都是出身普通的寒門學子。可這才多久,他就是七品知縣相公,牧民一萬五千戶的百里侯。
而他們呢?還是個寒門學子。
這就是眼光的問題了。
王四郎在人群中發現了很多熟悉的面孔,頓時喊道:「丁兄,左兄!考的如何?恭喜高中啊!」
他的聲音很大,把眾人的目光都吸引過來了。
這不是王四郎麼?他不是去梁國了?怎麼回來了?
但看他騎著高頭大馬,衣飾貴重,氣度也有了威嚴之色,頓時都知道他混出了名堂。
「王兄不是東去了麼?緣何西歸哦?」丁姓學子問道。
「呵呵呵,」王四郎下馬,雙手很熟練的一背,腳下就踱起了方步。完全就是一個官員的派頭。
他真不是刻意裝的,而是已經習慣了。
畢竟是當了半年縣令的男人了。
眾人都是心靈剔透的讀書人,哪裡還瞧不出他當了官?而且看樣子,官還不小,怎麼也得是個七品。
頓時,有的人就露出羨慕之色。可大多數人,卻是神色冷淡。有個叫武聶的學子,甚至露出嘲諷之色。
王四郎對丁姓學子點頭道,對東邊一拱手,微笑道:「兄弟四月僥倖及第,榜下授官,委了知縣的差遣嘍,此次西歸,是來接家眷。」
丁姓學子淡然拱手笑道:「原來王兄高中授官了,恭喜恭喜。」
王四郎和幾個熟人打過招呼,又說道:「諸位,本官和諸位也算昔日同窗,今日本官在太白樓請客,不醉不休。」
眾人打個哈哈,推脫大考剛完,要回家歇息,謝絕了王四郎的宴請。
王四郎看到眾人不給面子,也不著鬧。
老子曉得,你們是嫉妒了。
也是。就算他們考中,也只是個九品,和七品相差太遠。
怎麼比?
已經不是一個檔次了啊。
王四郎回成都在貢院門口顯擺的事,很快被特察局的特務知道。不過特務們根本懶得抓他。
這種貨色,不值得他們出手。
王四郎在成都城內故地重遊,滿是衣錦還鄉的喜悅。他逛到南城,忽然看見原來的圓覺寺,竟然變成了一個什麼「慈恩院」。
他一打聽,才知道慈恩院剛設立不久,是收養孤寡的所在。
這座寺廟本是他常來的地方,如今竟然改成了什麼慈恩院,這讓他很是不悅。
於是,王知縣就重重哼了一聲,自言自語道:「亂彈琴。這益州牧楊漢明,竟無絲毫敬佛之心麼?堂堂大寺,卻作此用,當真大煞風景。可惜嘍,可惜。」
王知縣慢慢踱進慈恩院,看到的是不少老人和孩童,這些人要麼在廣場上曬太陽,要麼在嬉笑打鬧。
一個身懷六甲,貴婦人打扮的女子,正給一個老者診脈,一邊笑道:「周老漢,你的病並打緊。若有不適,再去醫院診治。」
那老漢道:「是是,謝過這位夫人。」
益州新設了一家醫院,乃是州牧衙門所辦,如今很是知名。
王四郎看到這貴婦,不禁眼前一亮。心道,好美的女子,卻為何來到這裡給一個老朽診脈?不妥啊不妥。
難道竟是不守婦道麼?
王四郎有心搭訕幾句,卻見這貴婦身邊還有護衛和侍女,應該是大家出身,也就不敢造次。
王四郎看到昔日的熟悉寺院變成慈恩院,不由很是掃興。他搖搖頭,就準備離開。
可是忽然見,他見到一個玩兒老鷹捉小雞的丫頭,約莫十歲左右,卻生的很是標誌可憐,不禁又是心中一動。
這個孤兒,倒是不錯。買回去養幾年,就能收入房中了。
王四郎對隨從說道:「買了這個丫頭,去問問幾貫錢。」
那隨從在縣衙威風慣了,哪裡管得本地是不是大梁?他大喇喇的喊道:「這裡主事的,出來個人!我家知縣相公要買個丫頭!」
他的聲音很大,這麼囂張的一嗓子嚎出來,頓時引的人人側目。
那貴婦回頭,秀眉一皺,一雙美目露出一絲凜然之色。
一個身穿白衣的老者走過來,對那隨從冷然道:「這是慈恩院,不是奴市。大唐有法,聖主有令,唐民不許為奴,安能買賣!」
什麼?不許買賣?
王四郎愣住了,買孤兒為奴,竟然還不行?這是什麼道理?
亂彈琴!
那隨從一聽,頓時露出兇悍的神色,「甚麼!不能買?無父無母,為何不能賣!我家知縣相公要買她,那是多大的福氣!咹?」
貴婦人走上來,「你家知縣相公,是哪裡的知縣?」
隨從看到這貴婦,心中一凜,心知不好惹,氣焰立刻小了很多,「這位夫人,我家相公…」
王四郎咳嗽一聲,說道:「夫人,在下不是唐國人,不知貴國律法。這就告辭了。」他說完矜持而馬虎的一拱手,就帶著隨從退走。
能做縣令的人,怎麼可能傻?他既然看出這貴婦很有來頭,當然不會再惹是生非。
這是唐國的地盤。他這個縣令在不明就裡的草民面前還能耍耍威風,可要是在唐國權貴全面耍,那就是找死了。
看到王四郎乾脆利落的滾蛋,貴婦這才冷哼一聲,也沒有追究。
「郡主,要不要拿了此人?此人必是梁國官員。」一個護衛小聲說道。
貴婦搖頭:「不必,隨他去吧。」
她當然就是洛寧郡主,益州牧楊漢明之妻李沅了。
這慈恩院,就是她主持辦理的。
不過,她來這的次數也很少,所以這裡的孤寡也不知她就是郡主。
李沅視察了一下慈恩院,看了看孤寡們的衣食和衛生,這才滿意的離開。
「不知道這好心的貴人,到底是哪果喲。」一個老嫗說道。
「哪果?」一個老叟笑道,「這應該是州牧夫人了。」
聽到可能是州牧夫人,很多人都激動起來。
一個身體殘疾的人說道:「聽說,州牧夫人可是大有來頭的,她是郡主!大王的妹子!」
什麼?
郡主?大王的妹子?
那真是天大的貴人啊!
難怪像觀音娘娘一樣,竟然是大王的妹子!大王是聖主,他的妹子郡主娘娘當然不會差。
這慈恩院,就是大王下旨辦的,為的就是他們這些無人贍養的孤寡老人,和無人撫養的孤兒。
他們之前,要麼苦苦求活,乞丐一般,不知道哪天就餓死病死凍死。就是下雨下雪,都找不到一個遮風擋雨的地方。
可是如今,他們不但有了飯吃,有了衣穿,還能住在這麼氣派的寺院。而他們要做的事,無非是閒暇時到外面馬路打掃打掃罷了。
而孤兒們,甚至還能讀書識字!
大王的恩德,簡直是天高地厚啊。
年紀最大的馬婆婆感嘆的說道:「老婆子年輕時,也算過了一段好點的日子,那還是淳祐年間(理宗)的事。可和眼下比,還是不能比喲。」
一個彝人老漢也道:「是啊,我年輕時給頭人當兵,老了沒人管。要不是大王,我就餓死了。」
慈恩寺里在談論李洛,而院外,竟然搭起來了高台,上演蜀劇大戲《唐王入蜀》。
這是一出新戲,由金家班子先唱。編戲得,就是之前的蜀中名士,如今的大唐重臣黃澤江。
更讓都城百姓津津樂道的是,扮演唐王的,竟然是一個叫金不換的女子。
金不換扮演的唐王極為出彩,連唱幾十場,唱紅了半個益州。
被圍得水泄不通的戲台上,傳來一個雌雄難辨,而又清亮的聲音唱道:
「寡人打馬入三川,先過了那瞿塘關,眼望了那巴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