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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5、646節 這一去,不知何日才能東歸!(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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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畾看著南秀的背影,目光冰冷,殺意一閃即逝。

南秀啊,本宮知道你很忠心,但是,你不能活了。

本宮不敢再讓你活啊。

你參與了這麼大的事,一旦泄露出去,本宮就完了。

誰叫本宮的肚子不爭氣,沒有生個皇子呢?

你不要怪我。

蕭畾計議已定,打算等到南秀夜裡還復命,就毒死她,殺人滅口。不光南秀,那兩個知情人都要秘密處死。

蕭畾嘆了口氣,看著懷中的孩子,臉上露出厭惡之色。

這不是她生的!

但,自己必須要餵養他。

緊著,她又開始擔憂川蜀的戰事。

她還接到壞消息。但她莫名的感到不安。

到了晚上,南秀遲遲不來復命。等的心焦的蕭畾只能派人去找。

很快,一個侍女就來稟報:「星母,南秀留了一張紙條,說家中有了變故,要回大梁,讓星母保重。」

什麼?

蕭畾愣住了。

以她的聰明,當然明白南秀猜到自己要殺人滅口,所以連夜逃走。

呵呵,南秀啊南秀,本宮真是小看你了。你是不是把小公主也帶走了?

南秀啊,你這麼聰明,真不枉費本宮重用你一場。

蕭畾心裡憤怒,可面上卻不露分毫,說道:「她家中的確有了變故,讓她去吧。」

她很想派兵追趕。但南秀帶著她的女兒,還帶著天大的秘密,她不能追。

就算追,估計也追不上了。

「傳令,本宮生了皇子,讓禮部準備酒宴,昭告百官。」蕭畾說道。

皇后生了皇子的消息傳出,多少給了忐忑中的大理群臣不少安慰。

雖然戰事詭譎難測,可皇子降生總是喜事,應該是個好兆頭。

可是樂極生悲,僅僅一天之後,一個可怕的消息就傳到羊苴咩城。

安南的文天祥,竟然大敗元軍,已經攻下昆明,此時應該往羊苴咩城而來了。

消息傳來,大理朝堂一片恐慌,可他們還來不及向益州的段正報信,一個更可怕的消息就晴天霹靂般轟下。

膘信已經兵敗自刎,二十萬大軍全軍覆沒,唐軍已經在準備渡過大渡河。最多半月,就能來到羊苴咩城。

真是禍不單行啊。

蕭畾聽到噩耗,當著滿朝文武的面,就「暈」了過去。

被太醫「救醒」之後,蕭畾放聲大哭。

「諸卿!膘信駕崩,棄我等而去,唐軍南北相逼,如何是好啊!嗚嗚嗚!」

蕭畾哭的傷心欲絕,懷中緊緊抱著的小崽子,也嚇得哇哇大哭。「母子」兩人哭的上氣不接下氣。

「星母節哀啊!」

眾大臣跪了一地,人人垂淚。

「膘信駕崩,國不可一日無主。請星母立刻下詔,立皇子為帝,以安民心!」

「星母!文天祥和楊漢明,很快就會兵臨城下,如何決斷,還請星母拿個主張!」

一幫大理段氏的近支弟子,也跪下來,請求立刻立剛出生的皇子為帝。

要是大理平安無事,他們肯定會跳出來爭奪帝位。可是如今,二十萬大軍灰飛煙滅,唐軍很快就會打過來,皇位已經成了燙手栗子,他們誰也不敢爭位,巴不得小皇子扛起來。

蕭畾看著黑壓壓的跪了一地的大臣和段氏宗親,拭淚道:「本宮…心亂如麻,不知所措,那就按照諸卿之意,立皇子段錦城為帝。」

「羊苴咩城已經守不住,儘快收攏能收攏的兵馬,退往騰衝府,五日之內,一定要離開羊苴咩城!」

蕭畾讀書很多,精通文史。她很清楚,大理的局面如今根本就是死局,比起當年的晉室和宋室還要危險的多。

司馬家和趙家還有南方可去。而段家,去南方也沒用。只能逃往天竺。

路線她已經找好了。但是此時她不能說出來。免得這些人不願意背井離鄉。先把他們騙到騰衝府,再以唐軍追擊為藉口,逃出國境,直入天竺。

這幾個月她可沒閒著,為了打通後路,她暗中做了很多布置。

她把很多大理人最喜歡的貝幣換成了金銀,準備了很多圖書典籍。路線也探查好了,派到天竺的商人,已經帶回了重要的消息。

從羊苴咩城往西,過瀾滄江,怒江,經勐卯,戶拱,翻越若開山,就能進入一個叫阿洪國的地方。(阿豪姆王國,今印度東北)

這個阿洪國,其實和大理國接壤,只是因為若開山脈的阻擋,才顯得很遙遠。(大理國比今日雲南大的多,緬甸北部當時屬於大理)

蕭畾的計劃是,效法耶律大石,率部西征,征服阿洪國。

在一番驚慌而簡單的準備之後,第二日,蕭畾一邊為段正發喪,一邊抱著取名段錦城的皇子,接受百官朝賀,立段錦城為帝,改元泰來。

名義上,擁有三百六十萬人口的大理國,就歸了出生幾天的泰來帝。

蕭畾以太后之尊,垂簾聽政,成為大理國的攝政太后。

攝政太后的第一道懿旨,就是上先帝段正廟號為明宗,諡號文皇帝。

第二道懿旨,就是封自己的親信為島弓久,清平官。

第三道懿旨,就是準備西遷騰衝府。

大理主力雖然全軍覆沒,但羊苴咩城還有兩萬禁軍,騰衝府作為重鎮,也有一萬多兵馬,再搜刮搜刮周邊的零星兵馬,四五萬兵馬還是能湊齊的。

就在大理君臣匆忙的準備之際,一個驚人的消息又再次傳來。

大梁皇帝蕭焱,已經率領幾萬兵馬,進入大理,快要到達羊苴咩城了。

蕭畾正在孤立無援之際,聞報大喜,立刻派出使者,迎接兄長。

原來,蕭焱自江西大敗,惶惶如喪家之犬,連江陵都不敢再回,就率領八千騎兵西逃。

他派騎兵在前面先行傳命,讓沿途城池的兵馬護駕西行。

很多城池州縣的兵馬都在特務和豪強手裡,他們拒不奉詔,可還是有忠心蕭氏的兵馬願意「勤王」,這些兵馬都是白蓮教的老底子。

等到蕭焱快到播州時,已經聚攏了四萬人。

蕭焱徵發一些民夫和一些騾馬糧草,趁著播州主力在四川,就穿過播州,進入大理。

這一路上猶如驚弓之鳥,疲如奔命,經過將近一個月的跋涉,終於靠近羊苴咩城。

二月二十四,蕭家兄妹終於在羊苴咩城相會,兩人抱頭痛哭。

「皇兄,事情十萬火急,唐軍不日既來,一定要離開了!」蕭畾希望兄長和自己一起走,一起去天竺開疆拓土,重建社稷。雖然好不容易搜颳了幾萬兵馬,但她孤兒寡母,到時未必有人把自己這個攝政太后當回事。

蕭焱嘆息道:「也只能如此了。路線定下來沒有?」

不到一個月,蕭焱就鬍子拉碴,臉頰深陷,一副落魄不堪的樣子,哪裡還有絲毫大梁皇帝的意氣風發?

蕭畾點頭,她從懷中掏出一張簡陋的地圖,「這是好不容易從去過天竺的商人那裡得到的。」

她蔥根般的手指點著大理國東部的一個位置,「這裡就是阿洪國,有兩三百萬人口,也是部族林立,我們滅它不難。」

蕭焱想了想,「這就是以後的大理國?那大梁呢?」

蕭畾一指阿洪國之東,「在這,有個什麼蘇丹國,信奉珍珠,滅了它,就是大梁。」

蕭焱皺眉,「這個什麼蘇丹國,地方好像不小吧。我帶的人,兵馬加民夫不過六萬人,難。」

蕭畾捋捋耳邊的頭髮,帶著懇請的說道:「皇兄,你先幫我把阿洪國打下來。當大理站穩了腳跟,就幫皇兄西征,滅了那蘇丹國,燒了他們的廟。」

蕭焱想想,也只能這樣了。

蕭畾道:「我帶了很多圖書,就連儒生和和尚也帶走了。兄長,我們去了後,一定要燒了他們的廟。那裡的人有兩個廟,一是珍珠廟,二是婆羅門廟。要是不燒廟,他們就永遠不會和我們一條心。」

蕭焱皺眉思索。

燒廟?他也想干。可問題是,那裡的人信這個,一旦燒廟,人家不拼命?他們兄妹加起來才十來萬兵馬,能壓得住?

「皇兄,當年蒙古兵在中原改農田為牧場,怎麼就能幹的成?不讓草民用大名,不讓草民有刀子,怎麼也能幹的成?李洛搞什麼均田令,攤丁入畝,改土歸流,怎麼也很能搞得成?因為他們夠狠。」蕭畾道。

蕭焱搖頭,「你錯了,不是蒙元和李唐夠狠,是他們夠強。你夠強,才能夠狠。不然就是找死。我們加起來也就十萬兵馬,去了人家的地盤,未必打得過。」

蕭畾冷笑,「皇兄是被李洛嚇怕了麼?天竺那些國,有強有弱,可俗話說光腳的不怕穿鞋的。我們一旦離開,就只能拼命,將士們和願意走的百姓,都許諾土地奴隸,慷他人之慨,哪有不拼命的?」

「要是不下死手,那我們就算打下來,也要拋棄孔孟之道,拋棄祖宗,和他們一樣信那些鬼玩意兒,那還是大理,還是大梁?那不是以夏入夷?」

蕭焱忽然覺得,這個妹妹和以前大不一樣了,這還是他熟悉的妹妹?

不過他也承認,妹妹說的有道理。

他們兄妹都出身豪族,自小讀聖賢書,如何肯以夏入夷?

別說他們,就是大理人,也是極度信奉祖宗的,見不得那些婆羅門和珍珠。

「那就儘量多帶人。能多帶人就帶人,除了官員,讀書人,僧人,其他人全部要是青壯年,女人也要多帶些。」蕭焱說道。

蕭畾笑道:「小妹都準備好了。我這邊兵馬有五萬,還有五萬青壯百姓。加上你那邊的六萬,共十六萬人。」

「戰馬有三萬多匹,騾馬有四萬多頭,大理國的圖書典籍都被我搬空了。武庫也搬空了。」

蕭焱道:「那最遲後天,一定要離開!趁這點功夫,還要儘量多帶人,不願走的,抓也要抓走。」

「告訴他們,去了西邊,人人都會有莊園奴隸,比這裡當草民強百倍。」

蕭畾點點頭,立刻以攝政太后的名義,下令給自己的親信,到附近抓人。

蕭焱也很光棍的派出騎兵,去周邊抓人。

羊苴咩城方面百里,被這對兄妹搞得雞飛狗跳。但是在聽到去了西邊會有莊園和奴隸後,很多人都動心了。

加上害怕唐軍打進來殺人放火,還真有不少人願意西行。

到了二月二十六,在一片驚天動地的哭聲之中,二十萬人的隊伍離開羊苴咩城,緩緩西行。

直到七天後,接到李洛故意放水命令的楊序和朱頷,才率軍先後趕到,可謂姍姍來遲。

而此時,蕭焱兄妹的隊伍已經過了瀾滄江和怒江,快到騰衝了。

蕭家兄妹毀掉必經之路上的橋樑,遲滯唐軍追擊,一路搜羅人口和糧食,到了騰衝後,更是下令當地百姓隨駕西行。

蕭家兄妹還搜羅了騰衝府所有的漢文經典和佛經,就連黃曆這樣得東西都不放過。凡是帶字的書本,全部被蕭畾收繳一空。

所有的僧人和儒生,也必須隨行。

等到離開騰衝府,隊伍已經膨脹到三十萬人。

三月十五,隊伍來到若開山。蕭氏兄妹登高東望,不禁都是淚如雨下,文武大臣們也紛紛揮淚,將士和百姓們也哭聲動天。

蕭氏兄妹帶頭跪下,向東而拜,三十萬人一起向東叩拜。

蕭氏兄妹回首這一年來到的諸多變故,當真是恍然如夢,感覺很不真實。

「太后,此地便是大理國境了,請旨是否啟程翻山?」大臣請示道。

蕭畾長嘆一聲,「啟程吧。這一去,不知何日才能東歸。」

她望著東方,心中絞痛。她的女兒,剛生下來就被南秀帶走。此生,估計再無相見之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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