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4、595節 我是蚩尤大王?東山老人?(1/2)
「大王,抓獲了一個叫薩普勒的人,是四川左丞,玉昔帖木兒的糧草官。」
李洛聽到匯報後,不由啞然失笑。薩普勒?那可是老熟人了哦。
「帶進來。」
「諾!」
很快,被五花大綁的薩普勒進入大帳,他一看見李洛,立刻跪了下去,顫聲說道:「下官薩普勒,見過中堂!」
他之所以稱呼李洛為中堂,當然是希望喚起李洛的回憶,饒過自己這個昔日同僚。
李洛看著神色灰敗的薩普勒,不禁想起幾年前在福建的往事。
那時,他是福建平章,薩普勒是福建右丞,兩人算是一把手和二把手。為了移民,他利用了薩普勒。後來還舉薦他升任河南江北平章,繼續「販賣流民」。
可是自己起兵後,薩普勒受到牽連,貶為四川左丞。
這次,竟然有落入了自己手裡。
「哈哈,右丞官人,別來無恙啊。」李洛忍不住笑道。說起來,薩普勒被自己當棋子,可是移民海東的「頭號功臣」啊。
這個色目男人滿臉羞慚,強笑道:「下官機遇,不值一體。倒是中堂,風采更甚往昔啊。」
他心裡方的一匹,生怕李洛一怒之下,「不念舊情」的殺了自己。
李洛心中好笑,他似乎陷入回憶中,意味難明的說道:「寡人聽聞,你前兩年因為販賣流民,可是發了大財啊,寡人,當真好生羨慕。」
薩普勒身子一顫,立刻明白過來,笑容苦澀無比,「唐王言重了。那哪裡是下官的銀子?那是下官替中堂保管的啊。」
他當然已經明白,「購買」流民的大商人,就是李洛自己。所以不用說,那麼多銀子當然也是李洛自己掏的腰包了。
處心積慮,瞞天過海,將當時整個官場蒙在鼓裡,真是太可怕了。後來每每回想,薩普勒都能出冷汗。
誰能想到,當時的李中堂,會造大元朝的反?
打死也想不到啊。
李洛剛起兵時,薩普勒肯定李洛兔子尾巴長不了,很快就要完蛋。
可結果李洛不但沒有完蛋,還屢次大敗官軍,這次甚至南方決戰大勝,兵鋒銳不可當。大元名將連接敗在他手裡,連雲南王大人都被俘了。
當初的福建平章,竟然成為今日的唐王,今非昔比,氣候已成。
這怎麼不讓薩普勒感慨萬分?
李洛聽到薩普勒的話,心道此人還算識相,雖然愛財,卻更惜命。
「替寡人保管的銀子?那你替寡人保管了多少銀子?」李洛笑吟吟的問道。他心裡,自然是有本帳的。
他曾經對崔秀寧說,被薩普勒吃進去的錢,遲早有天讓他吐出來,還要搭上利息。
薩普勒苦著臉,用帶著哭腔的聲音說道:「共一百二十一萬兩,都是唐王的。如今在成都府邸銀庫。」
李洛哈哈大笑,「一百二十一萬兩?不止吧?難道沒有利息麼?」
薩普勒的確當時吃了自己這麼多銀子,但他清楚薩普勒為官多年,貪酷成性,搜颳了很多民脂民膏。這利息,可不能少。
不給利息,就給命。
薩普勒看到李洛雖然嘻笑,目中卻有殺意,嚇得一個激靈,趕緊說道:「是…是下官記錯了,不是一百二十一萬,是一百五十六萬…」
多出來的三十多萬,是他多年「俸祿」,可現在不拿出來也不成了。
李洛揮揮手,讓人將薩普勒帶下去,總算饒了這昔日同僚的一條命。
…………
第二天,兩國分配完戰利品後,李洛令朱頷和武岩率領十餘萬大軍,押解十八萬戰俘奴隸,以及六萬匹戰馬和大量繳獲回臨安。
然後,李洛親率十萬大軍,離開湖廣,經歸州入川。
蕭隱得知李洛入川,氣恨交加,他可是一直惦記著四川啊。
現在可好,川蜀寶地,要落入李洛之手了。
可是唐強梁弱,蕭隱哪怕再是不甘,也只能忍氣吞聲的看著李洛入川,卻無計可施。
本來南方大勝後,蕭隱還很高興。可是李洛入川,又讓他很難高興的起來。
唐國的強大,在此戰中暴露無遺。要說蕭隱不擔心不害怕,那怎麼可能?
「哎,南方魔軍雖敗,可唐軍兵強馬壯,錢糧充足,大梁危矣。」江陵皇宮之中,蕭隱在宮宴上手持金杯,憂心忡忡的說道。
做了一年皇帝,蕭隱原本漆黑的頭髮都花白了,半是因為憂慮,半是因為沉湎酒色。
他現在占著湖廣。襄陽,江陵,潭州,鄂州等大城重鎮都在他手裡,人口千餘萬,聽起來很是強大,但蕭隱心中清楚,大梁其實很弱。
因為…缺糧!
湖廣本是魚米之鄉,宋時人口非常繁庶,高達兩千餘萬。可才七八年,就人口減半了。
尤其是這一年多,湖廣兵連禍結,戰亂綿綿,導致流民暴增,田地拋荒。這讓原本是糧倉的湖廣,遍地嗷嗷待哺。
糧食,竟然成為比兵馬更重要的東西。
沒有糧食,他就沒法子養兵,就沒法子穩定人心。至於百姓的疾苦,蕭隱這個豪強出身的人,其實是漠視的。
這也是他為何不像李洛那樣鎮壓豪強,推行均田令的原因。
非不能也,實不願爾。
蕭家本就是世家豪強,是江陵巨族,他起兵純粹是因為恢復梁國的野心,白蓮教不過是他的棋子罷了。
他和湖廣各大豪族本來就有千絲萬縷的聯繫,讓他痛下決心鎮壓豪強,他既沒那個魄力,也沒那個意願。
就連他宮中的嬪妃,大多也是豪門之女。當然,蕭隱一旦失敗,這些豪門也不會承認那些女子是他們的女兒。
蕭隱能做的,無非是用官位籠絡豪族士紳,爭取他們合作,一方面為梁國輸送人才,一方面捐納糧食,幫梁國渡過難關。
這次大戰,蕭隱被逼急了,用武力逼迫豪族士紳納糧。豪紳們雖然捏著鼻子捐納了一部分,但對蕭隱也心生怨恨。
於是,戰後蕭隱第一道聖旨,就是給出大量官職告身,向豪紳示好,以招納賢才,舉薦賢良為名,籠絡豪紳,改善關係。
蕭隱這樣的出身,和李洛崔秀寧完全不同。他當然也是在意民心的。可他所謂的民心,不是草民百姓的人心,而是士紳的人心。
事實上,蕭隱的做法並不愚蠢,起碼以前的很多統治者也是這麼做的。在豪紳和草民之間,沒有幾個帝王會為了草民而得罪豪紳。
像朱洪武和後世太祖那樣的人物,歷史上真的沒幾個。絕大多數反而是蕭隱這樣的人。
你能說他錯麼?
主要是大半的人才和資源掌握在豪紳手裡。蕭隱不可能像李洛那樣,用一個僅僅識字的村正,來擔任縣令。在他看來這實在太荒謬了。
這也是李洛讓他瞧不起的地方。哼,用村正當縣令,簡直豈有此理。
就是白蓮教中的老兄弟,也幾乎全部在軍中任職,極少有擔任文官的。他自己從來不認為那些老兄弟能勝任文官。
蕭隱雖然造反,但他可不是泥腿子,而是妥妥的世家豪強。
蕭隱感慨了一句,看向自己的兒子蕭焱,「趙王,你和唐王一起打仗多日,對他應該很是了解,你說說,唐王其人如何?」
蕭焱站起來說道:「稟父皇,唐王文韜武略,天下雄才。然而看似恢宏大度,雅量高致,實則狡詐詭譎,崖岸險峻。此人既像魏武,還似昭烈,實為當世之梟雄。虎狼之心,昭然若揭。」
參加宮宴的光明公主辛苦,聞言小嘴微微一撇。她承認,蕭焱看人很準,李洛的確就是這樣的人。可蕭焱這麼說李洛,卻讓她心中不舒服。
哼,要不是唐王,梁國都亡了,你們父子會是什麼下場?現在南方剛剛大勝,北方仍有數十萬韃子鐵騎,你們就要挑起爭鬥麼?
蕭隱神色寡淡的放下金杯,讓身邊的寵妃再次滿上,聲音有點苦澀的說道:「如此說來,李洛必要滅梁,一統南國了?」
蕭焱冷笑:「這是板上釘釘的事。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鼾睡。將來梁唐必有一戰,二者只能存一。」
中書令首陽道人站起來說道:「不如和趙宋結盟,共抗強唐。」
戶部尚書徐彧站起來說道:「陛下,不如向元廷稱臣,換取元廷支持。長江雖然在唐軍之手,但洞庭湖卻在大梁之手,我軍還有五千水師。不如,在洞庭大造戰船預防萬一,要是唐軍攻梁,就以舟師迎元軍過江,對付李洛啊。」
徐彧是江陵豪族徐氏子弟,湖廣名士。他對蕭梁沒有絲毫貢獻,僅僅是因為出身豪族,就做了戶部尚書。而且他的侄女,也是蕭隱的貴妃,他也就是國丈了。
像他這樣的豪族子弟,蕭梁朝堂越來越多了。
蕭焱聽到徐彧的話怒道:「國丈何出此言!我大梁焉能向元魔稱臣!接應魔軍過江,更是萬萬不可!」他說完,又看向蕭隱,「父皇,國丈居心叵測,言語瘋癲,兒臣請革其尚書之位!」
蕭隱身邊的徐貴妃聽聞趙王上奏革去叔父官位,頓時花容失色,拉著蕭隱的衣袖,梨花帶雨的說道:「陛下…」
「好了好了。」大梁皇帝拍拍美人的小手,以示安慰,接著對蕭焱說道:「國丈雖然出言不妥,可也是為了大梁安危,本心可嘉,你就不要求全責備了。聖人的寬恕之道,你可不能忘。」
蕭焱有點驚愕的看著父皇,突然有些明白了。
這段日子,他在外打仗,鞍馬勞頓。可江陵的三個兄弟,卻借著每天能見到父皇的機會,天天討父皇歡心,估計也沒少編排自己。
難怪自己凱旋,父皇並沒有賞賜,還責怪他損傷兵馬過多。可問題是,父皇自己親征呂文煥,結果大敗而回,差點導致全局敗壞,那又怎麼說?
蕭焱不知道的是,他弟弟魯王蕭淼,已經給他上了眼藥。蕭淼對蕭隱說,趙王曾言父皇大敗,打仗不如他趙王。
蕭焱當然沒有說過這話。可問題是,蕭隱親征大敗後,自卑之下疑神疑鬼,竟然真相信了蕭淼的讒言。
加上楚王蕭鑫和齊王蕭森也因為嫉妒蕭焱進了讒言,蕭隱就不太喜歡趙王蕭焱了。
國丈徐彧本來是徐氏的一個賭注,和徐貴妃一樣。要是南方大元大勝,他和侄女就都成為家族的棄子,不再被承認徐氏的身份。
可現在大元在南方大敗,眼看蕭梁政權逐步穩固,那他和徐貴妃就是徐氏當然的代表。
徐彧掃了一眼蕭焱,心中冷笑:「我侄女是貴妃,我貴為國丈。還有魯王為靠背,你想罷黜我?你以為你真能當的上太子?」
「陛下,臣慚愧。趙王大勝,功高蓋世。有趙王在,何懼李唐?是臣昏聵了,竟然想出向韃子稱臣的餿主意,請陛下責罰。」
徐彧說完,就鄭重其事的脫下官帽,恭敬的離席下拜。
蕭隱聽到這話,忍不住看了蕭焱一樣,心中不快。
趙王功高蓋世?過了吧?
「免了吧。」蕭隱淡淡說道,「徐妃,扶你叔父起來。」
徐貴妃嬌滴滴的答應一聲,趕緊扶徐彧起身,美目還斜了趙王蕭焱一眼,心中冷笑。
她已經懷孕,多半是個男嬰。叔侄兩人密議,要挑起趙王和魯王等人相互殘殺,最後由她的孩子漁翁得利。
這叔侄兩人的圖謀很是隱秘,就連唐國特務目前也沒有探知到。
蕭焱心中惱怒,恨不得殺了徐彧。他心思機敏,察言觀色也知道父皇對自己不滿。
可是在蕭焱看來,眼下國事艱難,百廢待興,遠不是計較這些的時候。他深吸一口氣,繼續說道:「父皇,如今大梁最缺的是糧食。雖然繳獲了八十多萬石,李洛又答應送一百萬石,可用來賑濟還是不夠。」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