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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3、1014節 我們的大唐,能存在多久?(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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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趙慶提醒道,「大唐有制度,彩禮嫁妝嚴禁攀比,要是超了額,就是違道僭越。」

「老娘曉得!無需儂提醒老娘!」趙母道,「不就是不能超過十塊銀圓的東西麼!八塊總成吧!」

趙慶從懷中掏出一個冊子,退到趙父之前,「爹,這叫存摺,上面存著整整一百銀圓,憑此折,戶口簿,身份牌,提銀號,就可到郡城大唐銀行分行提取銀圓。」

說完,趙慶又拿出一張小紙條,上面寫著八個漢字,「這是存摺的提銀號。要用銀子時,就可去郡城取,不用時就不要取,一來放在家中不安全,二來存在銀行還有利息。」

趙父手有些顫抖的接過東西,心中很是激動。

一百銀圓啊。

好大一筆錢!

頂的上一家人幾年的收入了。

這是兒子省下來的軍餉。

「大郎,住在京師長安大不易啊,這些銀圓,還是你拿回去。我們在家,也夠嚼用。你在長安卻是多有用錢之處。」趙父退回存摺。

存摺,他當然早就聽說過,但還是第一次見。聽說郡城中有什麼銀行,就可用這存摺來存銀取銀,方便的很,而且很是保險。

但一句話說回來,農家能有幾個銀圓?犯不著走那麼遠去存到郡城銀行。

「爹,這銀子必須拿著。」趙慶不容置疑的說道,「兒每季都有俸祿,無礙的。咱家的宅子太老,也要花錢重新修建一個像樣的,這樣二郎也能更好娶親。還有,咱家也要修個祠堂。」

「行。那爹就收下了。」趙慶欣慰萬分的說道。

一百銀圓啊,乖乖了不得!

我家也可以修祠堂了。

「你去忠武道社祭拜一下,還有祖墳。」趙父吩咐兒子。

…………

唐宮今年的除夕宴,顯得氣氛有些壓抑。

太上皇走了,太子還在嵯峨山守陵,一下少了兩個重要家族成員。

因為喪禮,宮中也不能有什麼節日氣氛。

李洛和崔秀寧陪著孩子們隨便對付過了除夕夜宴,賞賜了皇子公主和宮人們壓歲,就一起回到乾坤宮。

大雪中的長安,萬家燈火,加上三千盞路燈,顯得美輪美奐。這是天下最美的不夜城。可因為喪禮,同樣沒有什麼節日氣氛,人們各回各坊,各大街道都是行人寂寥車馬稀,只有巡街的值班警士,在各處游弋。

「今年是我們在長安過的第一個除夕。」崔秀寧道,「想不到會是這樣。要不是義父走了,真該好好熱鬧熱鬧。」

李洛拉過崔秀寧的手,「你的手有些涼,我給你捂捂。」

崔秀寧順勢依偎在李洛懷裡,環顧華美瑰麗的宮室,目中露出一絲追憶,「逃犯,你知道我想到什麼了?」

李洛摸摸女人的秀髮,「你想到江華島的那個小院子,我們在這個世界的第一個除夕夜。」

崔秀寧抬起螓首,秋眸中泛起氤氳的霧氣,「十幾年了。我記得,那晚我們吃的是鹹菜餃子,用吊鍋煮的。你包的餃子,真醜。家裡有幾隻狐狸,外面還有兩頭牛。我怕牛冷,還給他們蓋了稻草。」

李洛也露出緬懷的笑容,「是啊,吃完餃子,你在屋裡洗澡,我在外面給你把風。屋子四處漏風,燒著火塘也不暖和。」

「暖和。」崔秀寧笑道,「有你陪著我,想起來一點不冷。」

李洛沒有說話,只是緊緊抱著崔秀寧,兩人靜靜聽著殿外的風雪聲,心中既靜謐慰貼無比,又感覺到一種時空的光怪陸離。似乎,不在這皇宮大內,而是置身於蒼茫星空。

兩人靜靜依偎了很久,崔秀寧才換了個姿勢,打破寂靜說道:「洛,你說,我們建立的大唐,能堅持多少年?會不會曇花一現,歷史又回到原點?我們真的能改變後世的歷史麼?」

對於這個命題,李洛也不敢給出肯定的回答。

誰知道呢?

以後的事,只有天知道。

歷史,實在是太弔詭了。

不過男人還是安慰著拍著女人的背,「我們總結了古今中外的很多教訓,基礎之牢,空前絕後。制度設計上,我們基於古代現實,已經做到最大限度的優化了。」

「以我們的基礎,國祚應該能超過明朝。三百年應該沒問題。就是後世大唐被新王朝取代,新王朝也難以擺脫大唐的制度影響,大的方向還是不會偏離太大,不過是換了一家統治者而已。」

崔秀寧又問:「那你說,我們能活多久?說實話,我真的很害怕自己很衰老時的樣子,我不想活的太久,太老。」

她看著李洛有了一絲滄桑的面龐,很心疼的說:「這兩年,你沒有那麼年輕了,老的也快了點。」她忽然伸出手,仔細的撥弄李洛的頭髮,拔下一根銀絲,「唉,竟然發現了一根白頭髮,媽蛋。」

一根白髮,似乎不能說明什麼。可是,終究能令人感到歲月的力量。尤其是對於一個勤政的皇帝來說,三十五歲還沒有一絲白髮,似乎也說不過去。

「沒事,一根而已。崇禎才三十出頭,就頭髮半白了。我比他年紀大,也才一根。」

李洛拿過自己的那根白頭髮笑道,他端詳著女人仍然美得令人驚嘆的臉,還是在她眼角發現一點細密的魚尾紋。

雖然她的魚尾紋很少也很細,不易察覺,可無情的歲月終於在這個絕色女子臉上留下了一絲痕跡。

她已經三十五歲,就算她是後世人,遠比同齡的古人年輕,可畢竟三十五了。就算在後世又高級化妝品保養的時代,三十五歲的女明星,哪怕再駐顏有術,也不可能沒有一點魚尾紋。

兩人都是勤於軍政大事的人,還要教育皇子公主。雖然是天下最尊貴的夫婦,可大唐初建,制度甫立,千頭萬緒的大事註定兩人不可能輕鬆享福。

沒有一個開國之君是能夠安享清福的。

在這種情況下,他們的身體能保持這般狀態,已經很好了。要知道,古達男子到了四十就自稱老夫,女子四十就自稱老身,年過三十就算中年,活過六十就算長壽。

李洛伸手摸向女人的臉。崔秀寧閉上眼睛,長而密的睫毛在宮燈下,在雪白的臉蛋上留下兩道精緻魅惑的剪影,精巧的鼻翼微微翕動。

男人的手指肚柔著女人的眼角,動作很輕柔,似乎要把那一點魚尾紋消弭於溫暖的指端。他明亮的眼神很是專注,在燈光下變得幾許溫柔的璀璨迷離。

女人沒有睜開眼睛,只是輕啟朱唇幽幽一嘆,「你發現了?有現代化妝品就好了。」

「一點點細紋而已,知道你在乎,你最近都不敢多笑了,這不好。別想那麼多,一起變老就行了。」李洛說道,「六十多歲我就退位。還能享個幾年清福。」

崔秀寧笑道:「人有旦夕禍福,能活到七十歲再說吧。這是古代,可沒有後世的醫療條件。後世人來到古代,未必一定能長壽。」

「咱們早點睡覺,明天元旦大朝,要累一天的。」李洛趁她言笑晏晏,伸指在她梨渦上一點,攔腰抱起崔秀寧,往珠簾錦帳的龍榻上走去。

「你先給我按按,我再給你按按。」女人道。

「OK,沒問題。」男人道。

…………

「咚咚」

第二天大早,長安皇城的大鐘就轟然敲響。

洪武七年的元旦大朝,開始了。

皇宮大內,天子大朝鹵簿法駕早就準備就緒,儀仗、樂隊、侍衛、宮人總有萬人,在大明宮含元殿前的丹鳳廣場上,肅穆而立。

場面弘大無比。

「卯時九刻到(新時制)!舉樂!」禮部尚書吳鎮樓一身輝煌肅重的禮服,親自主持元旦大殿。

隨即,莊雅宏大的鼓樂就一起奏響。

宮門緩緩打開,露出朱雀門外密密麻麻的文武百官。

「元旦大殿,進宮朝賀!」

政事堂中相林必舉,和右相楊漢明、左相崔牧、東閣太尉文天祥、西閣太尉陳淑楨、北閣太尉江鈞、南閣太尉鄭和、御史大夫龔侃、天師府大天師鄭思肖共九人,站在文武百官的最前排,這是唐廷品級最高的九位大臣,俱為正一品。

政務、軍務、監察、國教,外朝四大體系的巨頭,就是這九人了。

側面,是梁、理、宋、衛四大內藩諸侯的朝貢使,以及中南天竺外藩六國的使臣。

後面,是密密麻麻的在京官員,正九品以上,全部如果朝賀。他們一個個盛裝禮服,冠帶輝煌,整整齊齊的站立。

「鳴鞭!」

鞭聲一起,九大臣就率先邁步,進入高大的朱雀門,然後是九部官員。依次魚貫而入。

千百官員在九大臣的率領下,又過了一道宮門,沿著百官進宮專用的龍尾道,浩浩蕩蕩的來到大明宮含元殿外的巨大的丹鳳廣場,按照品級在禮官的要求下昭穆有序的站立,一起仰望巍峨壯觀、氣象萬千的大明宮。

天竺六國外藩的使臣,見到如此美輪美奐、高大雄偉的宮殿,忍不住嗓子發乾,兩股戰戰,雙腿發軟,差點情不自禁的跪拜下去。

長安城已經給了他們極度的震撼。可是等到進入皇宮,他們再次被狠狠的震撼到了。

和眼前這猶如神殿的宮殿相比,他們的王宮算什麼?

根本沒有可比性。

別說外藩使臣,就是四個內藩諸侯國的朝貢使,也被唐宮的氣勢所懾。

果然是大唐天朝的氣勢啊。

天下唯吾獨尊!

含元殿門口,大內侍衛釘子般的佇立在廊下,按刀面向廣場。廣場兩側,是密密麻麻的大殿儀仗。

廣場之上,旗幟如林,瑞獸如群,萬餘人靜靜的在大雪之中等待著鑾駕。雪花落在大臣們的冠帶上,更增添了肅穆之色。

場面恢弘無比,堂而皇之。

「辰時一刻到!鳴鞭!」

「嗚啪!!」

接緊著,一群侍衛緩緩推開含元殿的宮門,露出金碧輝煌的巨大宮殿,一張高高在上的龍椅,出現在大殿中央。

然後,鐘鼓齊鳴演奏的《大定樂》之中,天子鑾駕終於出現。

一對高大健壯的青牛,拉著一輛華貴的雲輦宮車,在兩個身穿陰陽太極道服,頭戴高高道冠的道官駕馭下,邁著沉穩而整齊的步伐,緩緩而來。

雲輦宮車上,端坐著一位黑底十二章紋十二珠旈冠冕的王者。這王者白玉雲紋大帶,氣度尊貴,腰間佩劍,目光呆若木雞,悾悾渺渺,猶如神靈般莊嚴、肅穆、神秘、威嚴。

王者的側面,端坐著一個六屏鳳冠、十二行五彩翟紋褘衣的華貴女子。這女子眉間梅花鈿,如岫出雲,風姿絕世。

雲輦宮車前後左右,是井然有序,猶如眾星戴月的侍衛和儀仗,以及一群龍子鳳孫般的男童女童。

天子和皇后到了。

「御駕到跪迎!」

所有人一起下拜,山呼道:「恭迎高明光世神道俊德…皇帝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這二十個字的尊號,雖然都背熟了,可是要一口氣大聲喊出來,很多文臣還是憋的有點臉色發紅。

然後,帝後乘坐的雲輦宮車,就在含元殿前停下,被宮人攙扶著一起降下雲輦,然後沿著龍首御道,進入含元殿,升座。

「舞蹈」

「跪」

「山呼」

「臣等拜見高明光世…皇帝陛下!」

「興」

「跪」

「再山呼」

驚天動地的山呼聲直上雲霄,越過巍峨的宮殿,傳到皇城,在大雪中響徹整個長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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