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7、918節先生們,我要破產了(2/2)
所謂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阿難答一直再等候天氣更冷些,冰層再厚些。數十年前的西征,蒙古軍隊也利於了嚴寒。
蒙古軍隊耐苦寒,打仗往往選擇秋冬季節。
經過兩個月的試探,阿難答也已經知道十字軍的斤兩。
這次拂郎(歐洲)聯軍的實力不俗,兵馬也多,士氣高昂,乃是大大的勁敵。可是他們的協同,卻不太靈敏。
而且,黃頭色目人的大營,依仗城堡,南北拉的過長,是一個巨大的長蛇陣。一旦某個位置遭到攻擊,其他大營沒那麼快做出反應。
還有,黃頭色目的小股兵馬,相當精悍。可是一旦數量多了,就顯得有些笨拙。他們的軍陣,太差。
倘若只攻其一點不及,就能破開一個缺口,然後穿鑿進去,一直往北,出現在黃頭色目人的西邊,在其西邊重新集合大軍。
如此一來,大元鐵騎的位置,就換到西邊,拂郎聯軍的位置就變到了東邊。
接下來…
按照蒙古傳統,大軍照例召開和戰前合議。蒙古軍隊的特點,是統帥絕對不能一言堂,而是要充分採納諸將的意見,在眾人表決後達成共識。他們沒聽過軍事民事這句話,但乾的卻是軍事民主的事。
阿難答隨即召開軍議大會,拋出自己的軍略,等諸將表決。
「大王。」蒙古左都元帥阿迭不花首先發言,「結冰最厚的冰面,也不過二尺,這裡可不是大漠,沒那麼冷。兩尺厚的冰,最多能通過兩三萬人,人再多冰面就碎了。」
漢軍大將劉泰特穆爾(劉泰)也說道:「是啊大王,阿迭將軍的擔憂,也是末將的擔憂。要是只過去兩三萬人,恐怕不但打不穿敵人營地,還會被包圍困住。這些黃頭色目,實力可不弱。」
色目都元帥戈丁奧兒也認為,這個軍略風險太大,實施起來很難。「我的哈力法啊,我的主人啊,這個主意雖然很妙,可是風險太大了。那些異教徒,可不是什麼軟蛋。」
其他將領,意見也都差不多。
如果阿難答拿不出令諸將信服的說辭,那麼他的軍略就很難被通過,即便他是大軍統帥,是安西王,是哈力法也不行。
這是大蒙古國的規矩。
可是,阿難答卻說道:「只要過去兩三萬騎兵,就足夠了。」
什麼?諸將面面相覷,只過去兩三萬騎兵就夠了?
這是不是太過於輕敵了?雖說蒙古大軍在西方一直打勝仗,可對岸敵軍數十里大營,二三十萬大軍,只過去兩三萬人,那不是白送麼?
十字軍的戰力,不可小覷。
劉泰道:「大王的意思,這兩三萬騎兵打穿敵陣後,根本不顧敵軍,而是衝出去直接往西,奔襲馬扎兒國都城?」
「哈哈!」阿難答大笑,「果然還是你這漢兒腦子轉得快。不錯,本王就是這麼想的。」
「只過去兩三萬騎兵,是奈何不了那麼多敵軍,可本王也不打算就用兩三萬人和他們糾纏。只要衝過他們的攔截就成。」
「好啊!大王妙計!」阿迭不花一拍大腿,「衝破攔住之後,不用戀戰,直接奔襲敵軍後方空虛的馬扎兒都城。馬扎兒王必定會率軍追趕,那麼對岸的守軍就空出一個缺口,我大軍再趁機渡河,發起決戰!」
這一次,眾將全部贊成。
因為這個軍略,雖說風險仍然很大,但完全可以實施,值得冒險。
……
與此同時,十字軍的前敵委員會,也在七嘴八舌的爭吵。
委員會在一個城堡的大廳內。大廳盡頭是一個大大的十字架,前面一張長長的桌子,坐滿了西方世界的王公貴族。
猶豫城堡中光線昏暗,所以點了不少油燈,照的一張張高鼻深目,胸前掛著十字架的人,都顯得有些陰森。
年過六十的教皇尼古拉四世,坐在長桌的一頭。另一頭則是神聖羅馬皇帝魯道夫一世。
為了這個位置,神聖羅馬皇帝和法蘭西國王的臣子,可沒少爭執過。最後,因為教皇的干涉,神羅皇帝才做到這個位子。
「上帝啊。」教皇在胸口劃著名十字,「為什麼,英格蘭和卡斯提爾的孩子們,還沒有到達呢?難道,他們只是想在後方,為偉大而勇敢的十字軍祈禱嗎?」
「或者說,他們認為,來自東方的撒旦,那些騎著風一般而來的蒙古人,不是最可怕的敵人麼?」
英格蘭和西班牙的軍隊遲遲不到,就連一向寬和的尼古拉四世,也心生不滿了。
大半年前,他就發出了組建十字軍防備蒙古軍隊的教旨,各國的「帶血寶劍」也傳到了英格蘭和卡斯提爾。
就是再慢,也該出兵了。
聽到教皇陛下的話,一向和英格蘭國王愛德華一世不對付的法蘭西國王,立刻出聲應和。
腓力四世道:「教皇陛下,愛德華的長腿,只會在和鄰國爭奪土地的時候跑的最快。可要是為整個基督世界打仗,他的長腿就會變得比蝸牛還慢。」
「我的教皇父親,狡猾而自私的愛德華一世不會來的,一個英國人都不會來。」
腓力四世長得很英俊,俗稱美男子國王,可此時他的臉在燭光的照耀下,卻顯得有些詭異。那種鄙視而刻薄的笑容,破壞了這個男人的風度。
同樣不喜歡愛德華一世的德皇魯道夫一世,也很不滿的發牢騷:
「英格蘭人,要麼來為我們慶祝勝利,要麼來參加我們的葬禮。上帝啊,難道這些該死的英格蘭人,以為隔了一座海峽,以為不在大陸,就以為蒙古人的鞭子和他們沒有關係嗎?」
匈牙利國王卻很是焦急,「我親愛的父親,教皇陛下,還有尊敬的國王們,公爵大人,伯爵大人們,我們不能再等下去了。」
他把十字架放到心口,指著西邊,「二三十萬大軍,呆在匈牙利兩個月了,每天要吃掉多少糧草?每天需要多少可憐的匈牙利人在運送糧食?」
「先生們,要是再不決戰,都不用蒙古人打,匈牙利人就完蛋了!兩三百萬匈牙利人,能供養大軍多久?不能供養第三個月了。先生們,我要破產了。國內的貴族們,會詛咒我的。」
教皇尼古拉四世用憐憫的眼神看著匈牙利國王,「可憐的孩子,你是一個優秀的稱職的國王,是一個虔誠的貴族。匈牙利不會遭到厄運的,相信你的父親把,阿門。」
說完這些,就沒有了。
匈牙利國王恨不得拂袖而去。教皇除了說些沒營養的漂亮話,竟然一邊實質性的表示都沒有。
實際上,他遠說不上破產。可是,匈牙利作為前線所在,供養大軍也實在吃不消。他的打算是,要麼趕緊決戰,要麼補償他。
「好了。」教皇說道,「孩子們,我們不能幹等蒙古人來到我們。說說看吧,你們擁有所羅門王的智慧,一定該知道怎麼做。」
南路軍統帥腓力四世說道:「首先我提議,我們不能隨便開會了,必須要時刻呆在自己的軍中,呆在前線。你們要知道,從這個城堡回到我的部隊,我要騎馬六七里遠。在戰場上,這個距離會讓敵人進攻時,主帥還沒趕回去。」
德皇,中路軍統帥魯道夫一世手中的權杖一頓,語氣鏗鏘的說道:「那就不要在耽誤了。我的意思是,立即從上游和下游過河,尋找冰層厚的地方,從兩個方向夾擊蒙古人,壓縮他們的戰場。」
國王們很快就制定出方略,在上游下游渡河南下,同時正面突破,三面夾擊元軍。
這是發揮兵力優勢的好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