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3、974節 自古得國之正,莫過於陛下!(2/2)
「這個辛苦真是,早嫁人不就好了?要麼,給他賜婚?」李洛問。
崔秀寧搖頭:「你可別賜婚。她可不是珊瑚和嬋兒。給珊瑚她們賜婚,那是恩典,是愛護她們,畢竟她們自己想嫁。可是辛苦不同啊。她的眼界太高,經歷太複雜,一般人也不敢娶。給她賜婚,會適得其反,征兒的執念也不會緩解。」
李洛皺眉,「征兒這性格是像誰啊。哎,還是律兒像我。」
崔秀寧心頭一跳,「你可別亂想,多大點事?范不著上綱上線。」
…………
幾天後,一個好消息傳來,給出師西征的唐廷,帶來了好兆頭。
派到泰山虎尾坳尋找兗州鼎的人,在經過將近一年的地毯式尋找後,終於找到了始皇帝埋下的兗州鼎。
尋鼎人飛報長安,兗州鼎已經在運完關中的路上!
消息傳來,唐廷上下大為振奮,一起入宮朝賀天下。唐主大喜,昭告天下萬民,大唐得上天眷顧,再得兗州寶鼎。
但遺憾的是,去會稽郡(紹興)秦望山尋找揚州鼎的人,至今也沒有在秦望山找到揚州鼎的下落。畢竟,秦望山的面積,比泰山南邊的虎尾坳大多了。
李洛只有歡喜,卻不著急。他傳旨給秦望山的尋鼎人,慢慢找,仔細找。因為他判定,揚州鼎多半就在秦望山。
四月初六,兗州鼎終於被運到長安。經過群臣們觀摩之後,一致確定是兗州鼎無疑。
皇帝再次召開瞻鼎宴,在太液池蓬萊宮宴請群臣。之後,將兗州鼎請入專門為藏鼎所建的「九鼎殿」。
九鼎殿也在大明宮,裡面已經藏了雍州鼎,冀州鼎,兗州鼎三座古鼎了。
九鼎殿的後面,是專門保存珍貴上古典籍簡書的天一殿。所謂天一生水,天一殿為了防火,不但用磚石修建藏書庫,還打有水井,配備了消防水車。
可以說,某種意義上,皇宮三大內最重要的地方,恰恰是九鼎殿和天一殿。
宴會上,魯國公文天祥為天子敬酒畢,對百官說道:
「昔年,宋帝無傳國玉璽,被稱為白板天子。而漢唐失九鼎重器,也是一大缺憾。至於上古典籍,歷經始皇收書,項羽焚宮,散失泰半,多不成篇。」
「可我大唐,先得上古簡書,再得傳國璽,再得九鼎。以此受昊天之命,氣運之大空前絕後,是以聖天子只手補天缺,再造乾坤,光復漢業。此乃前無古人,後無來者!」
「自古以來帝統之正,得國之正,孰能與陛下相比?天子坐明堂,擁古簡,列九鼎,持傳國璽,自始皇以來,獨陛下也!」
文天祥一番話,說的群臣更是肅然起敬。
這還真不是文山先生拍馬屁,而是事實,誰也不能否認這一點。從陛下的功德氣運來看,真的鮮有能及了,甚至可說,三代以降,僅陛下一人。
就算始皇帝的功業,在百官心中,也比不上當今陛下。
沒錯,始皇帝的確一統六國,統一文字度量衡,功業彪炳千古,百代皆行秦制度。可是,他畢竟是「奮六世之餘烈」,他是站在祖宗的功勞簿上,才完成千古偉業。
反觀陛下,雖是先唐帝裔,可先唐已亡數百年,根本沒有一絲半點祖宗基業可憑。元從們可都是知道,當年陛下寒微時,只是一個中原流民,後來才做了區區九品都寨。
李唐後裔的身份,僅僅是為陛下帶來了聲望而已。
這煌煌大唐,萬里江山,完全就是陛下從無到有、白手起家打下來的。驅除韃虜,光復漢家的大業,也是陛下硬生生的從如日中天的蒙元手中奪到的。等於說是再造乾坤。
還有誰比陛下得位更正的嗎?
就憑傳國玉璽等寶物,還有比陛下更有大統名分的麼?
就憑這點,始皇帝也比不上陛下。
群臣紛紛站起,手持酒杯祝賀天子,頌揚皇帝的話不絕於耳。
李洛摸著小鬍鬚,聽著群臣的稱頌,笑道:「朕雖自有天命,可若無諸卿鼎立輔佐,朕又如何能成就大業呢?」
「如今,中原已復,天下太平。可要開創出大唐盛世,還需要大唐君臣再接再厲,不忘初心,方得始終啊。這杯酒,朕和皇后就敬文武百官,敬大唐將士,敬天下所有的黎民百姓!」
「謝陛下!共創大唐盛世!」群臣舉杯相祝,一飲而盡。
唐主大笑,「好!換酒菜,奏《秦王破陣樂》!」
…………
結束太液池的「瞻鼎宴」後,李洛和崔秀寧沒有回乾坤宮,而是仍然去了星空台。
這樣春風迷醉的夜晚,星空台上的確很是怡人。
李洛坐在星空台廣場上的石案上,從袖子中取出一個小小的木盒,打開後,赫然露出兩支泛黃的香菸。
崔秀寧抱著胳膊,在風中眯著眼睛看著男人,「就兩支了?可憐。」
李洛小心的拿出一支,在鼻子下面輕輕繡嗅著,一副心有猛虎,細嗅薔薇的趕腳。
「香。」男人說道,「遷都長安後,準備抽一支的,但是沒捨得。現在又找回一隻古鼎,決定還是抽一支。」
李洛又摸出那個鍍金的限量版駱駝火機,啪的一聲打燃,跳出一朵小小的火焰,點燃了香菸。
男人小心的、美美的吸了一口,對著月亮吐出一個煙圈。淡淡的煙霧融入夜色,星空似乎更迷了一分。
月光之下,他的神色不知為何帶上了一絲傷感。
「等我抽完最後一支煙,」李洛說道,舉起那個精美貴重的火機,「我就扔掉它,扔到渭水中去。」
「幹嘛要扔?」崔秀寧很不解。後世的東西,就是這幾樣了,為何要扔掉。
「因為這是我那個師兄送給我的,呃,就是向警方出賣我的那個摯愛親朋。」李洛吐出一個煙圈,「我心裡膈應,不想要他的東西。」
沒有人喜歡叛徒。尤其是被曾經親若手足的朋友出賣,就更難以讓人釋懷。哪怕李洛已經不在那個世界,哪怕他做了皇帝,他仍然心中有根刺。
崔秀寧伸出好看的手,拿過帶著李洛體溫的火機,「不要扔,留著吧。我知道你記恨你師兄,只是想不到,你竟然這麼在意。你們的感情,之前有那麼好?」
「曾經很好。」李洛陷入回憶中,「七年時間,他是我世上最親的人,就像是一對兄弟。我們同年,他入門早,從小就被師父姜老收養,在文物考古這一行,他比我強多了。他出賣我,真的讓我傷心了。」
崔秀寧搖頭:「早知道你這麼在意和他的友誼,我就該原原本本的告訴你。其實,他不算出賣你,甚至算是愛護你。」
「我不信。」李洛吸了口煙,用審視的目光看著崔秀寧,「姜藥就是出賣了我,要不是他,你們當時對我的情況,絕對不會掌握的那麼多,知道的那麼細。」
崔秀寧道:「你錯了。他的確是主動供出了很多東西,包括他自己的事。當但這其中,無一例外的,他都是主犯,你才是從犯。能夠主動擔起主犯的罪名,我覺得不是出賣你那麼簡單。畢竟,他連他自己也供出來了。」
「姜藥為何要這麼?」李洛皺眉。
崔秀寧道:「他說,你和他都是棋子,也是棄子,遲早會落網。你們的師父老奸巨猾,已經安排好了後手,你們會成為不算冤枉的替罪羊。與其那樣,他不如戴罪立功,主動擔起來。」
「這樣,你就算被抓,也不過十年。可是姜藥,就算戴罪立功,也可能不止十年,因為他承認你們的很多項目,他才是負責人。」
「所以呢,他的確是我的臥底,你的事的確就是他交代的。但要說他對你充滿惡意,那絕對是冤枉了。沒有他主動自首當臥底,你們也會被姜老出賣,你還是跑不掉,到時只會判得更重。你要知道,文物犯罪最重的量刑,是無期!」
「我不認為姜藥是故意出賣你。洛,你不要再糾結了,不是一切都過去了嗎?」
「還有,其實我後來聯繫不到他了,他失蹤了。我們當時判斷,姜藥是去了崑崙山一個很隱秘的地方,再也沒有回來過,似乎消失了,也可能死在裡面了。」
李洛狠狠的抽了最後一口煙,突然嗆住了,嗆得眼淚都出來了。
「師兄啊,你啊你…」李洛自言自語的說道,含著眼淚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