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九十七章 苦海無邊(2/2)
「釋慧大師,佛度有緣人,您著相了!!!」樓乙聲音無悲無喜的傳盪向三座神山方向,話音才剛落,便見那血海之上突然浮現出一個巨大無比的蓮座,蓮座之上立著一座龐大無比的菩薩金身。
樓乙一眼便認出了這菩薩便是那鎮壓著溟泉的石雕,只不過如今它卻像是變了一個樣子,渾身散發著肅穆莊嚴。
應當是廣緣寺的僧眾為其塑造金身,可見這幫和尚對於佛的敬畏與痴狂,如今的廣緣寺儼然成為了昆吾界的佛教聖地,就連當初已經被毀掉的金頂峰,都被這幫和尚又重新塑造了出來。
諾大的血海之上,卻並沒有看到自己當初為廣緣寺立的那尊雷擊木雕刻而成的佛像,只怕他們早已忘記了當初的一切,樓乙的眼睛看似飄忽不定,其實卻在看著金身菩薩的那隻手掌。
因為此刻在這隻當初承載著他與了煩大師的佛掌之上,站著一個人,他頭戴五智如來寶冠,身著鎏彩金絲袈裟,左手手持當初樓乙留下的如意菩提珠,右手持一桿丈長金光閃閃的佛杖,佛杖雕刻四尊佛陀,分別朝向四方。
佛陀左右各有兩枚金色圓環,晃動間發出悅耳聲響,此時他正望著自己,端得一副得道高僧大德之相,對方聽到樓乙所說,開口道,「阿彌陀佛,原來是明心居士,佛度有緣人,他們都與佛有緣,不然又怎會甘願削髮為僧,苦海無邊,回頭是岸啊!」
「釋慧大師,遇佛得度,需與佛有緣,但大師所用之方法,卻並非乃是眾生感召佛祖恩德自願皈依佛門,而是靠的您所設下這普渡慈航之術,大師我說您著相了,難道錯了嗎?」樓乙無悲無喜道。
「眾生皆苦,我佛慈悲,自當度眾生出苦海,何來著相之說?」釋慧雙手合十道。
「眾生苦,乃體悟人生苦樂之後,人生八苦嘗盡世間所有,方知芸芸眾生,苟活度日,不過只是苦中作樂,大徹大悟方覺一切不過鏡花水月,如泡影般轉瞬即滅,但不體悟人生疾苦,又如何普度眾生?」樓乙反問道。
「天災臨世,眾生皆苦,我佛慈悲,開示佛法,度眾生出苦海,往生極樂世界,肉身不過皮囊罷了,捨棄掉方能大徹大覺,明心居士與佛有緣,何必就此皈依我佛,待得貧僧圓寂之時,廣緣寺的衣缽便傳於你。」釋空循循善誘道。
「大師,我志不在此,無需再言,在下也要奉勸大師一句,強渡的因果,並非我佛本意,非佛門慈悲之舉,望大師切莫誤入歧途,曲解了佛意。」樓乙言盡於此,便不再與對方答話。
他低頭看向下方的血海,眼神仿佛看穿了此海,此海乃是當初的血壤平原所化,在溟泉飛離此地後,才變成了如今的模樣,樓乙的眼睛突然鎖定了什麼,喃喃自語道,「了痴大師,您功德無量了。」
血海深處有一尊金身羅漢,他怒目圓睜,雙手穹天而立,像是在托舉著什麼,而這正是了痴大師的法身,樓乙猜測在西州巨變之時,了痴舍小我為大我,犧牲了自己拯救了廣緣寺所有僧眾。
它托舉著的正是此刻散發著寶光的三座大山,以一己之力將它們托舉出了血海,讓它們屹立與血海之上,然而這一切釋慧不可能不知道,但他也許不想讓其他人知道。
樓乙搖了搖頭,手衝著血海深處點去,血海的海底傳來陣陣顫動之聲,隨後一尊佛像浮出水面,向著樓乙所在的位置飛去,釋慧自是知道那是何物,他本也想將它帶出水面,可不知為何這尊佛像沉重無比,他傾盡全力卻奈何不得其半分。
如今看著佛像浮出水面,並向著樓乙飛去,臉上頓時陰晴不定起來,廣緣寺能夠今日,其實並非他的功勞,而是當初眼前的這位年輕人,跟那食古不化的了痴之功。
釋慧當初來此朝聖,原本的目的便是想藉由此地一統昆吾佛門之地,以佛門聖地聚攏佛門子弟,恢復往昔釋宗盛世景象,當初的釋宗何其壯大,門徒何止億萬,香火鼎盛時期,即便是天下書院也不可與之相比。
然而自從釋宗滅亡後,佛門便一蹶不振,雖然他在中州創立佛門,也頗具規模,但與當年的釋宗相比,卻不及其萬一,釋慧乃是同釋空同輩之人,是見識過釋宗輝煌景象的老僧。
只可惜即便如他這般的得道高僧,也沒有絕了心中的那份執念,他走不出自己的這份執念,以至於到現在都無法大徹大悟,而如今他看到那尊木雕煉製的佛陀飛向了樓乙,心中執念不由得占據了其思想,讓他的眼神變得貪婪,變得**十足。
「既然明心居士口口聲聲說志不在此,便是與我佛無緣了,那麼施主身上所攜之物,還是還與本寺吧……」釋慧的語氣陡然冰冷起來,一尊巨大無比的菩薩面孔,浮現於諸人面前,眼瞼慢慢開闔,釋放出可怕的佛光,注視著眼前飛行的沙舟群,同時鎖定了樓乙所在的沙舟,並將其禁錮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