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父與子（2/2）

解決了痕跡，卓飛快步離開此地。

梅雨季節的江南，空氣中懸浮著無數比霧還細小的水滴。在這樣的空氣中步行，不但人越走越冷，便是衣服也會因飽吸了濕氣而越來越沉。

轉了個街角，街道上驟然變得熱鬧起來。

卓飛找到一個帶封閉空間的大型自動販售機，將手指按在了識別器上，屏幕上出現一段信息，「已識別身份ID」，「卓飛先生，請辦理業務」。

快速選擇「購置手機」，「選擇手機型號」，卓飛用「身份ID」直接付款。幾秒鐘的時間，屏幕下方的銷售箱裡，便落下他新購買的手機。

——當初賣命的50萬通用幣，支付了醫院帳單後，還剩下10萬塊錢！

確認了下時間——整整過去了一天。

似乎「主世界」與「罪業空間」的時間是對等的。

叮。

剛剛綁定「身份ID」，手機里便傳來了幾條信息——

第一條來自昨天傍晚18:32——「尊敬的卓飛先生，卓正道先生的手術非常成功，目前已脫離危險！」

第二條來自今天上午9:30——「尊敬的卓飛先生，卓正道先生已經甦醒，目前正接受本院護理……」

卓飛來不及看完信息，便衝出了「販售機」。

找了最近的一家運動商店，卓飛用了不到十分鐘，便換了一身黑色運動裝，背了個運動背包，扣上了兜帽，攔了一輛計程車後，直奔聖保羅醫院。

**********

聖保羅醫院。

卓飛站在醫生辦公室里，面前是昨天與他通話的主治醫生，正絮絮叨叨地向卓飛解釋著他父親的病情，以及……醫院的功勞。

隔著一扇窗戶，他的對面就是醫院後身的一片小花園。

滿園的青草和樹木在昨天雨水的滋潤下，青翠欲滴。一株長勢極好的紫藤，從牆邊爬上潔白的拱廊，當頭垂下一簇簇鮮艷的紫藤花。

哪怕隔著窗戶，卓飛都能聞到那芬芳的花香。

卓正道此時就坐著輪椅，靜靜地看著滿園的紫藤花，一名護工百無聊賴地站在不遠處，不停地撥弄著手機。

「總之，令尊大人的健康是沒有問題的，經過這次手術，再修養觀察一段時間，就完全康復了。」那個吳姓主治醫師笑盈盈地說完了廢話，最後終於轉入正題，「呃，卓先生，您看什麼時間方便，可以提前再轉入一些費用……您父親的營養藥，我們用的是最好的……幾乎只比某些『秘藥』差上一點點。」

「需要多少錢？」卓飛的目光依舊在父親身上。

「上次手術之後，您的餘額還有10萬多一點……您知道，我們用的都是最好的……嘿嘿，這次，只要存入20萬，差不多就夠半個月的。」吳主任笑眯眯的說道。

半個月30萬。一天2萬通用幣。

不愧是服務與支出成正比的私立醫院。

「我儘快打給你……」卓飛微笑地說了一句。

吳主任笑容微斂，「最好是……今天，明天我們財務……喂，卓先生？」

卓飛只是客氣地點了點頭，轉身便走出了辦公室，毫不理睬背後不停呼喚的吳主任。

——父親，變得好瘦啊！

看著不遠處父親的背影，卓飛反而有種近鄉情怯的錯覺，恍惚間竟不知該如何面對……

父親已經在床上躺了整整半年，長時間的昏迷加上病痛的折磨，讓卓飛記憶中高大健壯的父親，變得無比瘦削。

父親之前只是躺在一間公立醫院的病床上，半月前病情突然加重，就在卓飛以為要永遠失去他的時候，一個人突然出現，靠著關係，才進了聖保羅醫院，並成功將父親從垂死狀態下挽救了回來。

但聖保羅醫院的花銷，也成功壓在了還是大一新生的卓飛身上。

私立醫院不接受社會保險，卓飛只能自己想辦法。

窮人的世界，親戚朋友少有往來。

他又是借貸，又是賣房，終於折騰光了所有積蓄……就在他走投無路的時候，某個消息靈通的中介公司找到了他，這才有了後來的運送「秘寶」之事。

「爸……」卓飛終是到了父親身後，輕輕喚了一聲。

「你來了？」卓正道的國字臉輕輕顫抖，緩緩閉目，輕嗅了一下，道：「真好。你媽最喜歡紫藤花了……」

卓飛倏然無語。

很小的時候——大概7歲吧，母親便已去世。

從那時起，兒時特別親近的父親便變得陌生起來，將卓飛丟給了寄宿學校之後，父子之間便聚少離多，父親總是有忙不完的工作、做不完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