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 車輪戰法(1/2)
當飛燕寨上的守備力量被投石機與神射曲聯手壓制之後,一直等待時機的仲棟終於下令麾下部眾真正發動。
隨著激昂的戰鼓聲響起,等待許久的戰士們繼續向前推進,頂著賊人的箭雨,頂著賊人的滾木,一直推進到飛燕寨牆之下。
戰士們一鼓作氣地把一具具雲梯搭上了寨牆,立刻開始了攀登攻擊。
飛燕寨的賊人聽到戰鼓聲突然變得密集而激昂,便已經察覺出了常山人再度增加了攻擊強度。
這時候哪怕是賊兵們再畏懼石彈、強弩,也被賊帥、頭目們驅趕著來到寨牆邊上參與防禦。
站在最前方的賊人們往下投擲擂石滾木,在幾乎要貼身的近距離上,滾木擂石的威力倍增。
只要被正面砸中便絕無幸理,即便被稍稍帶到一下,也會被撞得失去重心,從高高的雲梯上墜落下去,甚至一些沉重的滾石直接把攀登中的戰士連同雲梯一起砸爛。
不過往下投擲重物也並不是那麼簡單,首先要有足夠的力氣把沉重的滾木擂石給舉起來,舉到比城堞還高的位置,然後瞄準正在攀登的敵人投擲。
在這個過程中,賊兵們不可避免地需要暴露出他們的身形,這就給了寨牆下討逆營射手們可趁之機。
而高邑營戰士們搭建雲梯的方向,都處於寨下射手們重點關注的區域。
只見寨牆上一名強壯的賊兵舉起一枚沉重的擂石從城堞後露出身形,剛想要往下拋的時候便有好幾支羽箭同時向他射來。
雖然這名賊兵身上穿著頗為精良的甲冑,但仍舊被一枚粗大的箭矢射中了肩膀,扎穿了甲片,射入了肉中。
那名賊兵痛叫一聲手上的擂石便拿不穩,沒能拋到寨牆外面,反而原地落下砸到了自己的腳上。
腳背被砸,使得這名賊兵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嚎,往後倒下的同時雙手亂抓,把身旁的同伴也一起拉倒在地。
由於身後弓弩手們的掩護,這具雲梯上的戰士手腳並用很快爬到了雲梯頂上,然後一個縱躍便跳上了寨牆上,成為了第一個登上飛燕寨的幸運兒。
此時的飛燕寨中守備力量仍舊強大,很快便有不少賊兵在頭目的率領之下沖了過來救回倒地的同伴,並殺向了攀登上寨牆的高邑營戰士。
能夠被選為第一批攀登的戰士都是軍中好手,個人武藝嫻熟,他把一柄環刀舞得虎虎生風,連續招架下數柄攻向他的兵刃,為緊隨身後的同伴贏取更多的時間。
很快,從這名戰士身後的雲梯上又連接攀登上了兩名袍澤,他們三人背靠背結成了一個堅強的小陣,欲要掩護更多的人攀登上來。
然而,賊人們面對危機之時,骨子裡的蠻橫囂狂之意也被激發出來,俱都不要命地往前衝殺,加上他們人手眾多,很快便沖得三名剛剛攀登上寨牆的戰士難以抵敵,負創累累。
當最先攀登上的那名高邑營戰士為了掩護袍澤,被兩桿長矛同時刺中,這個小陣再也堅持不住。
被刺中的戰士拋下環刀,雙手分別抓住一桿刺入他身體的長矛,用身體最後的力量往前猛地前推,口中更喊出他臨死前最後一聲大吼。
「退!」
另兩名袍澤見狀俱都目眥欲裂,其中一人熱血上涌,也持著環刀沖了上去,面對敵人劈刺來的刀槍不閃不避,先砍死了一名被抓住矛杆的賊人,又提刀與一名衝上來的賊人互相刺中對方,來了個同歸於盡。
而另外一名士卒稍稍理智一些,知道這一次攀登攻擊失敗了,不願意白白犧牲,流著眼淚,忍著心中的劇痛退到寨牆邊緣,縱身一躍跳了下去。
千萬不要誤會,這名戰士並不是想要跳樓自殺。
當他從寨牆上跳落的時候,寨牆底下有幾名同袍拉開了一張厚實的草墊,移動到他落下的方位,幫他抵消了一些下墜的衝力。
這樣一來,雖說還是會摔得生痛,但至少沒了性命之憂。
隨著寨牆上的賊人重新奪回那面城堞,下方的弓弩手又繼續對寨牆上露出的賊人身形展開狙擊,雙方又回到了先前的攻守節奏。
如此這般的場景,在長達數十步處的寨牆上不停重演。
不停地有戰士攀登上寨牆,又被逼退回來。
不停地有攀登中的戰士被砸落,雲梯被砸毀,又被重新架上。
不停有賊人被射倒、射死在城堞垛口上。
若是說最初的滾木、箭矢騷擾,石彈轟擊,聲勢龐大但造成了傷亡並不算多,給飛燕寨的賊人更多的是心理上的打擊。
而眼前的刀槍拼殺則更為直觀,更為血腥更為慘烈更容易刺激到賊人們的神經。
隨著戰事愈演愈烈,雙方的傷亡率都大幅飛速提升。
交戰中的人們,無論是高邑營的戰士還是飛燕寨的賊兵,神經都高度繃緊。
寨外的高邑營督仲棟看著自己的部下一撥一撥地衝上去,又一撥一撥地被打下來,面對迅速增加的傷亡心中也在滴血,不過面上卻是毫無表情,只是繼續往前增調人手。
寨牆上的張燕看著敵人源源不絕的猛烈攻勢,看著不停傷亡的部眾,心中也是滿懷憂慮,卻要故作鎮定地給眾人以信心。
這樣的膠著態勢直到山腳下討逆營本陣中響起了三聲清亮的銅鉦聲後才發生轉變。
聽到銅鉦聲的仲棟微微一愣,他心想一個時辰的時間竟然如此快就過去了?
雖然眼見著部眾們傷亡大增的時候,仲棟心裡也曾悄悄企盼過約定的一個時辰快些來到,可以讓手下的部眾們休歇一下。
但真箇聽到銅鉦聲時,仲棟的心中也難免遺憾,終究還是功虧一簣,沒能立下首功啊!
遺憾歸遺憾,仲棟也一抬手,令隨在身邊的金鼓手們敲響銅鉦,發出了撤兵的命令。
隨著清脆的銅鉦聲連連響起,剛才還如同漲潮時巨大浪濤般的高邑營戰士們毫不猶豫地退了下來,一如退潮時的果決乾脆。
面對突然退卻的敵人,寨牆上的賊人們不免心中狂喜,心想敵人的攻勢雖然猛烈,但還是不能奈何到堅不可摧的飛燕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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