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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9章 黑山後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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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導們的任務就是與將士們攀談嘮嗑,幫助將士們緩解情緒,宣洩不滿,在閒聊中將一些大道理化作大老粗們能聽懂的言語潛移默化去影響他們。

比如俘虜也是人,都是爹生娘養的,既然放下武器,定能接受改造,最差也是丟去礦洞裡為大家挖礦,豈不美哉!

又比如老弱婦孺都是可憐人,遭受賊人欺凌壓迫已經夠悽慘了,若是戰士們也如此對待他們,與喪盡天良的賊人又有什麼差別?

至於一切繳獲要交公,由長官會同文吏統一分配,宣導是這麼說的。

討逆將軍供讓你們吃好喝好,穿最精良的甲,用最鋒利的武器,傷有醫,殘有撫,亡有恤,這裡哪樣不要錢?

你們繳獲了財貨全數歸了自己腰包,這些錢從哪裡出?

更何況,討逆營中,每個戰士根據軍職軍階軍齡都能分到田地,幫著安置家眷,如此厚待,天下間可有第二處?

汝等還不滿足麼?

汝等會質疑將軍的公允麼?

更何況,為了一些繳獲,袍澤在戰場上相爭鬥之事,豈不是有干袍澤情誼?

大家都不用搶,只需安心殺敵,戰後統一收集繳獲便是。

通過宣導日以繼夜地教育,又有各級軍官時不時對士卒們訓示講話,討逆營中的將士們對於恪守律令已經是本能反應。

這些作為反應到飛燕寨中的俘虜與老弱婦孺身上,便讓他們感受到了這伙常山兵的確是與眾不同,真真正正有了官軍的樣子。

對待老弱婦孺,顏良不但沒有為難,甚至還怕他們餓著,將山寨中搜出的米糧熬了些粥食分發下去,讓他們更為安心,心想這些常山兵還真友善。

對顏良而言,人口是個極為重要的資源,他只恨治下之民太少,哪裡會虐待這些老弱。

即便是那些惡貫滿盈的賊人,他也無意於殺了償罪,等待他們的將是礦場裡的刑徒生涯,為建設華夏文明作出他們應有的貢獻。

飛燕寨作為張燕的大本營,自然建得十分大氣,雖然因為賊人的品味,顯得十分粗陋,但至少如大堂這等要地卻十分合用。

顏良剛剛在堂內坐定,前去追逐逃賊的隗冉回來了。

隗冉帶著七百騎卒一路追擊,追得西去的賊人狼狽逃竄,根本不敢抵敵。

然而黑山賊們畢竟是地頭蛇,對附近山間的道路十分熟悉,進了山間後就分作數股逃命,讓隗冉也十分頭痛。

在追擊過程中,隗冉通過臨時審訊已經得知帶頭逃跑的是張牛角之子張臨與張燕之子張方。

此二人的身份極為重要,若是走脫對於徹底平滅黑山之患極為不利,隗冉更分出多股游騎,一一從小道追擊。

然而在夜色中,想要精準地追上目標又談何容易,追了半天,直到天亮,他也沒能捉拿到兩條大魚,只摸了些小魚小蝦。

當趙霄、公孫壽遇到隗冉,把顏良的吩咐傳達後,隗冉才心不甘情不願地帶著人返回。

不過隗冉也並不是一無所獲,他來到顏良面前時還帶了一人。

此人三十多歲的樣子,並未著甲,一聲衣袍上儘是泥污,頭上的巾幘也掉了,披頭散髮的極為狼狽。

隗冉單膝跪地道:「啟稟將軍,帶頭逃逸的是張臨與張方二賊,末將未能追上,只抓到張燕幕僚一名,並其餘一些賊兵頭目。」

「末將未能及時察覺賊兵逃逸,更未追擊阻截,還請將軍責罰。」

顏良離開座位,走上前去扶起隗冉道:「進武能在夜間及時查知賊人下山,更阻攔追擊,已是大功一件,至於逃走些許蟊賊又何足道哉,若如此還要責罰,那以後還有誰敢擔當重任?我以為進武有功,當賞!」

隗冉為人一向內斂,對顏良如此寬待也只是暗暗記在心裡,只說道:「此人便是張燕的幕僚,名叫孫松,乃是太原人氏,據其交代還是張燕給他兒子張方請的西席。」

對於孫松的名字,顏良先後從負責黑山情報的習資與降將杜長處聽聞過,知道此人乃是被張燕扣押在黑山中的文士。

杜長還曾言說此人素來受到張燕的信任,知道不少飛燕寨中的內幕。

雖然張燕已經伏誅,但顏良對昨夜今晨之事還有許多疑點,事關與友軍的關係,不得不調查詳細。

顏良問道:「你便是孫松?」

孫松畢竟是個文人,不似銅頭那麼粗魯無禮,略微整了整衣袍儀容,向顏良一揖道:「罪人孫松,見過將軍。」

顏良道:「你是太原人?為何寄身從賊?」

孫松道:「在下太原中都人氏,遊學返家途中為張將軍所留,蒙張將軍高看,教導其子詩書。」

顏良道:「噢?教導其子詩書?可曾教會他做人的道理?告訴他為禍郡縣,肆虐鄉里的賊行終將天怒人怨,不得善終?」

被顏良當面質問,孫松也不免低下頭,他作為張燕的西席,又怎會自討沒趣,講這些逆耳之言。

見孫松不答,顏良又道:「我可是聽聞,你有份參贊黑山諸事,乃是張燕的心腹,不知你有否什麼話要交代?」

聽到交代,孫松的心裡一個咯噔,難不成這便是要判決自己死刑了麼?

不應當啊!

自己只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即便給張燕出過些主意,也只是附從之罪,罪不當誅啊!

想到此處,孫松的本就有些蒼白的臉愈發沒有了人色。

顏良自然不知曉孫松的心思,還提醒道:「你或許還不知道,張燕在逃亡之時,已經被我陣斬馬下,汝等昨夜的設計已經盡數化為泡影,這便死心了吧!」

當孫松被帶到飛燕寨,看到一群群跪在地上的俘虜時,他就已經深感不妙。

不過孫松心裡還抱有一些僥倖心理,想著張燕或許已經帶兵突圍離去,眼下驟然聽聞張燕的死訊,哪裡還撐得住,頓時腿一軟,跪倒在地。

「罪人該死,罪人該死,罪人只是受張將……不,為張賊所逼,為他跑跑腿帶帶話,並未參與張賊的謀劃,更未曾侵害過百姓,做過惡事,罪人……罪人也是被擄掠來此,身不由己,還請將軍饒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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