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 太原王凌(2/2)
將士們執行力很高,不到半刻鐘的時間裡,就退回到了五十步外。
然後大陣中金鼓聲再度變化,銅鉦聲歇,戰鼓聲起,原本靜止不動的元氏本營開動了起來,成列成列地向山坡上移動。
沒有用多久時間,元氏本營的兩千多人順利與石邑營交接了陣地。
這涉及到四五千人,兩支兵馬,在相對偏狹的山坡陣地上交接陣地,一切都顯得井井有條,絲毫不見混亂。
對於討逆營高強度訓練下的戰士而言,這些都如同吃飯喝水一般熟極如流,連他們自己都不以為有什麼可稱道的。
但看得王凌這樣一個外人眼中,卻是驚異連連。
當然,他並不是第一個有此表現的人。
如陶升等稍晚加入顏良麾下的人也同樣有過這種震撼,不過他們現在也已經漸漸習慣,並試圖讓自己的部眾向此靠攏。
元氏營在接過陣地之後,並未做太多的調整,立刻趁著新上陣的銳氣,對飛燕寨發起了又一波猛烈的攻擊。
見前方的戰事一切朝著正常的方向發展,顏良便收回目光,向身旁的王凌淡淡問道:「別駕觀我討逆營將士如何?」
王凌肅然起敬道:「將軍麾下將士兵甲精良,訓練有素,令行禁止,士氣如虹,不愧為曾經當面逐退曹賊的天下強兵。」
顏良微微一笑道:「別駕謬讚了,這中間許多兵馬訓練時日還淺,還需要多多磨鍊,方堪大用。」
王凌心想你這若還叫做訓練不足,那其他兵馬不都沒經訓練了麼?
「將軍過謙了,在下閱歷尚淺,不過至今以來所見所聞,無一支兵馬能及討逆營者,即便是昔日素稱敢戰的西涼兵,亦遠遠不如也!」
顏良道:「西涼兵?那都是些亂賊,如眼前的黑山賊一般,殘暴不仁,不配稱兵。」
說到這裡,王凌便想起了九年前他親身經歷的那一幕。
當年王允誅滅董卓,獨斷朝綱,堪稱權勢滔天,所以太原王氏諸多族人前往長安出仕。
王凌當年才只弱冠之齡,也隨族人去到長安歷練。
不過好日子沒過多久,李傕郭汜帶兵攻破長安,王允身死當場。
王氏族人也被西涼兵以為是誅殺董卓的罪魁禍首而遭到株連,王允諸子盡歿,族人亡死無數。
只有王晨與王凌兄弟倆比較機警,趁亂逃出長安,一路上隱匿行跡,擔驚受怕,歷盡磨難才倉惶逃回太原老家。
直到如今,王凌睡覺時還會夢到當年那場令王氏遭逢大難的慘事。
王凌也是語氣激動地附和道:「將軍所言極是,西涼……賊人為禍朝綱,禍亂萬民,實不似人也!」
顏良道:「司徒公當年誅滅董賊之舉,令天下人景仰,我亦深深敬佩,可惜尚未扶助漢祚再興便遭逢大難。」
「這些當年禍亂天下的西涼賊,雖然如今多半身死,但仍有不少餘孽尚未受到制裁,此些賊人勢必不會有好下場,若我有餘力之時,必當為司徒公報此大仇!」
反正漂亮話人人會說,顏良也是章口就來,反正那些西涼餘孽如今在哪裡他也不知道,但這不是關鍵。
王凌聞聽此言也心中一暖,感謝道:「多謝將軍好意,若有那一日,在下定牽馬扶鞍,甘為將軍前驅。」
顏良道:「呵呵呵!此非是為別駕,說深了也非是為了司徒公,乃是為天下萬民,華夏社稷也!如今朝中尚有賊人侵凌天子,擅權操政,我輩更當努力啊!」
王凌也拍馬道:「將軍如今帶兵剿滅黑山賊,亦是為了天下萬民福祉,任誰都想像不到,縱橫黑山十餘載的張燕,竟然被圍困在小小賊寨之中,覆滅可期,將軍之功,必為天下人側目。」
顏良笑道:「不積跬步,無以至千里,不積小流,無以成江海。這剿滅黑山賊,也只是小小的一步,無足稱道,無足稱道!」
王凌道:「也只有將軍有此強軍,方能舉重若輕也!」
顏良見逼裝得差不多了,也不再多提,轉而問道:「別駕與郭伯濟可是有親?」
王凌道:「確乎,舍妹配與郭伯濟,王郭兩家有通家之誼。」
顏良點點頭道:「郭伯濟如今在六山學院從張師受學,我去看望張師時曾與其相遇,郭伯濟雖則年輕,但熟讀兵書,暢曉兵法,吾亦多有讚許。」
「郭伯濟卻言,其在太原之時,多曾向別駕請益學問,尤其是兵法之事,更從別駕身上受益良多。」
「我觀今日,別駕一身戎裝而來,為人精幹,言語暢達,說起兵事亦頭頭是道。如此可知,別駕亦是文武俱贍,乃出將入相之才啊!」
王凌慚愧道:「不過是紙上談兵罷了,哪裡成得了什麼大事。」
顏良道:「別駕如今只是未有合適的機遇罷了,他日如遇風雲,必能青雲直上。」
被顏良引著話題客套了半天,王凌這才想起來自己的來意,忙說道:「我家使君言欲與將軍合兵,為剿滅黑山賊略盡綿薄之力,眼下大軍已在途中,不消多時便能來到虎頭山下,特遣在下來告知將軍。」
若是旁人前來說此事,顏良或許敷衍敷衍就過去了,但他對王凌頗多看重,實有招攬之心,也不願意與高幹扯破麵皮,便道:「吾亦久盼高并州帶兵來助,不過眼下虎頭山正面已紮下諸多營盤,尋不出空餘的營地給并州兵馬,別駕你看……」
王凌也知道讓顏良麾下兵馬讓道是絕無可能的,便道:「無妨,虎頭山前後廣闊,我并州兵馬可擇地紮營。」
顏良轉頭問道:「伯寧,虎頭山西側可有什麼空地?」
辛儒想了一想道:「虎頭山西北側有一片空地,正與虎頭山後一條險峻小道相連,若并州兵馬願意,可接過此處防線。」
顏良道:「好!那就如此安排,別駕以為如何?」
王凌躬身道:「如此安排十分妥帖,我立刻便回復高使君。」
見王凌要走,顏良依依不捨地送了一程,離別時說道:「我與別駕雖是初次見面,但覺十分投契,只可惜不能時常相談啊!」
王凌也道:「蒙將軍青眼,在下日後定當再來拜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