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 殺賊建功,正其時也!(2/2)
在信號傳遞出去後,仲遐又說道:「我等應該先動起來,抵近去觀察一番。不若就由我前去,夏侯兄留在此處居中調度?」
夏侯衡卻搖搖頭道:「夜間潛行的經驗我更多一些,我去觀察,你留在此地居中調度吧!」
聞聽夏侯衡此言,仲遐便想起了軍中那一則關於夏侯衡的傳說。
說夏侯衡當年在平丘之戰時,被他父親夏侯淵派去斷後,兵敗逃散時,為了向討逆將軍復仇,便潛行到將軍必經之處,然後從樹上跳下刺殺。
不料刺殺未遂,卻被將軍俘獲,最終為將軍的獨特魅力所傾倒,歸入將軍麾下。
當初夏侯衡刺殺的那一幕被不少士卒看在眼裡,不過顏良卻對這些目擊者下達了封口令。
但這絲毫不影響軍中的八卦傳播,傳得各種版本都有。
在各種版本里,夏侯衡的潛行本領當然得到了大家的共同認可。
至於刺殺為何沒能成功,當然是將軍的本領太過高強啦!
仲遐聽他如此說,自然也不便爭搶,說道:「那好,伯權兄小心,莫要靠得太前,我隨時準備帶人來援。」
夏侯衡也不多客套,從身旁點了二十名得用的手下,又從林子裡牽出了一些戰馬。
戰馬口上帶了嚼子,蹄上還包了布帛,不過夏侯衡還是沒有在夜間騎馬,只是牽著馬走。
這倒不是因為擔心夜間失蹄,而是擔心跑起來後會驚動賊人。
就這樣,夏侯衡漸漸向虎頭山後山小道處靠近。
在過程中,他也遇到了另外幾處暗哨派出來觀察情況的袍澤,便匯聚在一起。
因為夏侯衡在這些人中軍職軍階最高,眾人都以他馬首是瞻。
越靠近虎頭山後山小道處,山道上賊人的動靜便越發清晰,賊人所持的刀劍碰到山石發出的聲音、枯木碎石被踢落山崖發出的聲音,甚至還有賊人沒站穩跌跤時發出的驚呼聲。
面對如此大的動靜,駐紮在小道出口不遠處的并州兵竟然不為所動。
當然,並不是并州兵們睡得太沉無人察覺。
夏侯衡分明看到在并州兵的營地里,有士卒拿著火把巡梭,且巡梭的士卒並不在少數。
面對如此詭異的場景,夏侯衡心中冷笑道:「果然,這其中有鬼!」
夏侯衡並沒有把太多的注意力投向并州人,而是專心思考起了如何應對涌下山來的黑山賊。
若是換作以前,夏侯衡肯定無法估算出下山的賊人數量,不過他在教導營的時候,被強逼著做了不少九章算術題目。
據說那是將軍親自要求的,說是為將者若無法迅速計算敵我數量,糧秣數量,道路里程,則不過一埋頭廝殺的莽夫也。
將軍說的肯定是對的,哪怕將軍放的屁也是香的,所以教導營中的學員們都刻苦地學習起了算術。
這可苦了一些從軍中選拔出的低階軍官,他們不過粗通文墨,哪裡會什麼計算之事,被折磨得頭髮都掉了不少。
好在夏侯衡少時讀過九章,學習起來到容易上手。
這條虎頭山的後山小道之所以稱為小道,便是因為最寬處也只能容五人並行,最窄處只能容兩人並行。
而且,山道與虎頭山正面的斜坡不同,是之字形的折道。
從虎頭山後寨一路走到山下,足足有四五百步路。
若是挨得緊一些走,姑且算並行三人,一百步的山道上能擠上六百人上下。
如今從山道上的動靜來看,整條山道上都擠滿了人,那至少也是兩三千人正在下山。
這麼多賊人涌下來,靠安排在附近的那些暗哨,肯定是沒辦法應付的。
原本在此處,駐有近千士卒,足以堵住這個不大的路口。
但現在換成是并州兵駐紮,顯然不足恃憑,且還要額外防上一手。
夏侯衡立刻有了決斷,此事不是他能擔當的,必須儘快上報總掌巡梭之事的隗司馬。
他叫了一名士卒,吩咐道:「汝速速回到仲屯長處,告知他下山的賊人至少兩三千數,或是有意逃竄,讓他報與隗司馬,請求增援。」
「唯」
那名士卒匆匆領命而去。
從此處到暗哨處約有百餘步,從暗哨處到最近的本方營地又有里許路程,所以等待援兵前來還有一會兒。
若是換了一個老成持重之人,定然是原地待援,保持對前方的偵伺。
不過,夏侯衡是誰?
那可是敢於在大軍之前刺殺顏良的人物,那膽子上都長著黑毛呢!
夏侯衡默數了數,己方一共五十人左右,半數牽著馬,若是運用得好,足以給匆忙下山的賊人一個驚喜。
所以,在增援來到之前,他夏侯衡絕不可無所作為。
他甚至暗暗心想,同為教導營四個屯長的牛大如今是短兵曲軍候,衛恂是石邑營第一曲副軍候掌曲事,自己與仲遐才不過當一個屯長。
論起武藝、兵法,甚至算術等等,他夏侯衡也不輸於牛大、衛恂,若論身世,自己更是教導營四屯長之首,憑什麼自己要比他們低上一頭。
自己與牛大、衛恂二人所差者,軍功也!
而軍功,不就在眼前,唾手可得麼?
「二三子,賊人膽寒矣,正要偷偷摸摸潛行逃逸,爾等可敢與我上前攔截?」
夏侯衡刻意壓低了聲音,但在寂靜的黑夜裡,也足以讓身周的袍澤聽清。
能被選出來擔當游騎斥候的都是經驗豐富的老卒,自然沒一個會退縮怯懦,都應道:「唯!」
唯者,應之速而無疑也。
見眾人都表示服從,夏侯衡心中滿意。
雖然夏侯衡有心建功,但他也非是純然莽夫,他對身邊的數十人密密交代了一番戰術。
在帶人出發之前,夏侯衡鼓勵眾人,也鼓勵自己道:
「殺賊建功,正其時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