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8章 來自鄴城的小動作(2/2)
顏佑是顏良的親弟弟,來到常山後一直兢兢業業地埋頭做事,很得顏良的信重。
他與好交際的顏貯不同,平時謹言慎行,等閒不說什麼有的沒的話,如今卻突然潑上一盆冷水,令眾人頗覺意外。
顏良聞言也是微微訝異,問道:「哦?立本何出此言?」
顏佑道:「自從兄長率軍離去後,鄴城多有遣人來常山,與辛長史、崔井陘、田主簿等人接觸,其意圖多有不軌,兄長不可不防啊!」
「哦!立本原來說的是這事,陳行之已經知會於我,倒是不必太過擔心。」
顏佑又道:「兄長不過離開常山一兩個月,顏氏就行如此卑劣之舉,其惡意昭然若揭,兄長切莫大意啊!」
顏良點點頭道:「立本言之有理,我自有應對,且稍安勿躁,喝酒,喝酒。」
顏良在率軍離開常山前,把陳正安排為元氏令,顏佑安排為真定令,留主簿田燦、功曹張廣等人協助長史辛毗料理政務。
其中顏佑是顏氏子弟中職位最高,與顏良最親近之人,故而負責情報工作的陳正在收集到各項情報的時候,都會知會顏佑一下,若是小事就與顏佑商議著處置,若是大事再請示顏良。
在顏良受任為度遼將軍的時候,鄴城內就有一種聲音,以為顏良不應當繼續兼任常山國相。
當時另一派人主張安顏良之心,促其迅速出兵,才讓他繼續兼任常山國相。
不過在顏良發兵之後,鄴城之內建議另表常山相的聲音愈加頻繁,時不時便要在臣僚議事的時候拿出來提一提。
如此一件事情被反覆提及,而又一直議論未決,定然是有人在背後推波助瀾。
這種跡象早就被職方司的人打探收集報告給陳正,陳正又立刻匯報給顏良。
顏佑所提的辛毗、崔鈞、田燦,只是鄴城來人接觸的其中數人而已,就連張斐、仲棟、張廣、劉劭等人也受到過訪客。
鄴城派人來造訪常山官吏,無非就是想打探打探常山本地的情形,看看有沒有人不滿顏良的施政,有沒有人有野心再進一步。
他們著重遊說的是長史辛毗與井陘令崔琰,二人資歷名望都夠格擔任郡國守相,且都是袁紹的臣僚出身。
至於其他人,也各許以好處,為的便是謀求這些人的支持。
這些人在被鄴城來人遊說後,有人直接婉拒了遊說,有人則並未表態,有人更是直接寫信給顏良說明情況剖白心跡。
顏良人還沒回到常山,就已經看過了田燦、仲棟等人的來信,了解了鄴城來人開出的部分條件也遊說方法。
甚至職方司派在鄴城的人手已經打探得知,此事出於袁尚的意思,派來的人也多是袁尚的親信,且跟顏良的舊日仇人郭圖關係匪淺。
至於袁尚這麼做,背後有沒有袁大將軍的授意,則未可知。
顏良對袁尚的這些小動作自是嗤之以鼻,也並不太擔心常山會脫離自己的控制。
畢竟度遼將軍不比其他雜牌將軍,可是有專屬駐地的,他的駐地在并州五原郡曼柏縣,實際控制範圍西自朔方,東至代郡。
若是袁紹要收回常山,不讓顏良繼續兼任,那勢必要讓他去往曼柏,並讓他管轄邊郡諸多要衝城池。
這樣他的駐地管轄區域就與并州刺史高幹重疊衝突,以顏良與高幹如今的惡劣關係,肯定攻訐不休永無寧日。
既然顏良去不了曼柏縣駐地,總得讓他有個就食的地方,那兼任常山不變乃是最穩妥的安排。
常山在顏良的治理之下欣欣向榮,若是袁紹為了別樣心思說收回就收回,且不安排好他之後的去向,定然會令人心寒。
且顏良這些時日來著意與鄴城臣僚處好關係,逢年過節就派田燦等人去送禮致意,每逢議事時也多有人為顏良說話,所以袁尚等人謀劃了多時都沒有什麼成果。
全盤掌握事態發展的顏良心裡有底氣,可對此事一知半解的顏佑、顏貯等人卻沒有顏良那麼沉得住氣。
顏貯道:「兄長在官渡建下奇功,戰後被派到常山與黑山賊交斗竟年,剛剛解決了黑山之患,又被拉去幽州平亂,可謂是兢兢業業勞苦功高,袁氏卻如此待兄長,真正令人寒心。」
與顏佑相比,顏貯是更堅決地支持顏良發展自己勢力的先鋒,不過因為之前諸事被顏良貶官,變得低調了不少。
如今聽聞此事,顏貯第一時間出來表態,為顏良抱不平。
顏枚也道:「不知鄴城為何作出此舉,著實不智。」
顏益卻笑道:「呵呵呵,即便鄴城之人如今想要動常山,又動得了麼?常山如今鐵板一塊,上上下下皆族兄唯馬首是瞻,豈是隨便派個阿貓阿狗就能擔當得起的?」
顏斐、顏鵬論關係畢竟疏遠得多,乍然聽聞這種政爭密辛,既意外又惶恐,在那裡訥訥不能言。
作為常山主記的畢軌,也是顏良留在常山輔助長史辛毗處置政務的人選之一,故而比旁人更多知曉一些細節。
畢軌道:「將軍,關於鄴城派人來聯絡辛長史之事,我倒是略知一二。」
顏良道:「哦?昭先不妨說說看。」
畢軌道:「鄴城來人說將軍已拜度遼,位比九卿,這常山國相之任遲早要交出來,更暗示辛長史在常山協理政務有方,乃是接任國相的極佳人選。」
顏良笑道:「鄴城倒也不是沒有眼光,辛佐治的確是施政理民的良才,區區二千石自是駕輕就熟。」
畢軌也笑道:「將軍品評得是,不過辛長史卻對鄴城來人言,常山大治全賴將軍之功,他不過是隨在將軍身側拾遺補缺罷了,稱不上有何功勞,更自謙無擔任常山相之能。」
顏貯等人在聽聞顏良誇獎辛毗時還頗為不服,以為顏良不當贊同鄴城的做法。
眼下聽了畢軌的話後,顏貯說道:「辛長史倒頗有自知之明,依我看這常山缺了誰都不能缺了兄長。」
顏良卻毫不在意地搖搖手,說道:「這天下啊,缺了誰都能繼續轉下去,我不在的時候,常山不也好好的麼?昭先,這些事情你是從哪裡聽聞來的?」
畢軌道:「乃是某一日辛長史邀我與張德林、田伯然、張稚讓等人小酌時隨口所言。」
顏良呵呵一樂道:「好一個隨口所言,看來辛佐治是要借你等之口言之我耳啊!」
畢軌微笑道:「將軍明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