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7章 冀州名士崔州平(2/2)
袁熙果然如同顏良預料,還真是奈何不了漁陽城,稍稍振作的士氣隨著戰事僵持,重又低落下來。
袁熙手下的幕僚將校近來屢屢被袁熙斥責,稍有一點不如意便是劈頭蓋臉一頓罵。
眾人心知他是因為久攻不克而肝火旺盛,也都是一臉無奈。
在這種情況下,大多數屬吏都秉持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態度,情願打打醬油。
只有穿梭於漁陽——薊城兩地的別駕韓珩依舊脾性不改有一說一。
「使君,漁陽難攻,何不早日請度遼將軍的兵馬前來回合,以增勝算呢?」
如此這般的提議近來有好些人提出,大多數人都吃了批評,韓珩倒是絲毫不擔心,再度提及。
袁熙發作也是看人的,他知道韓珩對自己極為忠心,一定不會胡亂建言。
袁熙沉吟道:「就非得讓顏良來不可?」
韓珩道:「度遼將軍擅於攻城,有他相助,定能早日克定漁陽。」
袁熙嘆了口氣道:「哎!看來也只得如此了,子佩替我擬信吧!」
韓珩欣然應命,然後又說道:「啟稟使君,前些時日冀州名士,故太尉崔公之子崔州平來到薊城游訪,在下與其見了兩面,深為崔君的學識所驚嘆。如崔君這般人物來到幽州,使君必不可不見,還當禮遇對待。」
袁熙在徵募人才上上倒是與袁紹略有相類,都屬於廣種薄收類,是什麼都拉到籃子裡,不管好壞。
但是對於人才入囊後,卻沒有手腕留住,故而身邊一直沒有能拿得出手的幕僚,唯有韓珩還夠看看。
他自然聽說過安平崔氏的名聲,聽韓珩推薦崔鈞,立刻就道:「如此名士,自當隆禮款待,只是我在漁陽脫不開身,如之奈何?」
韓珩道:「我觀崔君頗有機變之智,使君不妨請他到漁陽相見,或許能對攻城有所助益也未可知。」
袁熙想了一想後點頭道:「如此也好,別駕當親為我致意。」
在韓珩返回薊城調集糧秣時,得知請求的崔鈞象徵性做了做樣子便前往漁陽的袁熙營中。
雖然攻城不利,但袁熙仍是對崔鈞多有禮遇,待之如上賓。
而崔鈞隨後在漁陽城外各營閒逛了半晌後,對袁熙當面提出好幾條建議,大多數都切中時弊,指出了各營的不足之處。
袁熙聞之大喜,他本就不知兵,對於手下兵將的現狀早就有所憂慮,卻不知從何抓起好。
如今有崔鈞代為指出問題,並提出改善方法,袁熙果斷納諫,並付諸實施。
各營在整肅了一番軍紀後,果然面貌有所改觀,至少表面上的敷衍工作做得更仔細了些。
袁熙卻以為是自己納諫成功,對崔鈞愈發重視。
隨後韓珩第一封寫給顏良的求援信被顏良否拒,理由是兵馬千里跋涉,方經大戰,士卒疲敝,不堪再度驅使,要好好休息休息再說。
袁熙得到回覆後大怒,他心想自己已經拉下臉皮求援,你顏良竟然還不肯來,簡直欺人太甚。
這時候韓珩不在,其餘幕僚將校都不願觸霉頭閉口不言,只有崔鈞站出來道:「我觀度遼將軍的回覆並沒有把話說死,料來是想要講講條件,向從使君這裡謀些好處而已,使君毋憂。」
袁熙道:「哦?果真如此?」
崔鈞道:「我聞度遼將軍一介武人,最重利益,無利而不往,若使君許之以利益,不愁他不來。」
袁熙道:「那當許以何利益?」
崔鈞道:「他兵馬跋涉千餘里,糧秣定然轉運不便,使君不妨承諾供輸其糧秣。」
袁熙想了想道:「此事可行,畢竟在幽州作戰,彼為客兵,從我這個主人這兒謀食理所應當。」
崔鈞又道:「我聽聞度遼將軍每下一城必要大肆搜刮一番,使君不妨許他攻破漁陽城後,獲得的財物與他平分,有此厚利,不愁他不來。」
袁熙皺著眉頭想了想,這漁陽富奢誰人都知曉,他也指望著攻破漁陽得到大批財貨彌補自己的巨額支出,若是拿出一半來給顏良,的確讓他有些肉痛。
但眼下局面僵持,若是拿不下漁陽一切都是假的,且久拖下去,每日的糧秣消耗也是大筆開銷。
想到此處,袁熙便准允道:「此事我也可答應下來,崔君可願為我去信遊說?」
崔鈞道:「自當為使君為之。」
崔鈞草草寫就一封書信,內中文采斐然,占著大義的道理,對於許諾的利益只是用了寥寥數筆帶過,袁熙看過之後大為滿意,認為這封信並沒有低三下四地去懇求,很符合他的地位。
而崔鈞的信送出去不久,就得到顏良的回應,說願意出兵,但袁熙承諾的糧草,以及攻破漁陽後的財貨萬萬不能少。
袁熙見顏良終於肯出兵,心中稍稍鬆了口氣,便讓人帶口信說承諾之事不會變更。
經過此事,袁熙對崔鈞之謀略甚為認可,認為他敢於言事,且言之有物,凡事都與他商議。
崔鈞畢竟資歷深厚見多識廣,應付袁熙還不是小菜一碟,且他還特別注重與袁熙手下的幕僚將校交往。
袁熙手下的幕僚們原本因為崔鈞突然殺出來,且一下子獲得了袁熙的信任和重用,難免會生出不少嫉妒之心,在背後議論紛紛。
然而崔鈞在與每個人交往時都態度和善並不因為資歷深名氣響新近得到重用而顯得高人一等,反而禮謙下士,讓人如沐春風。
他這樣的態度使得一些對他突然冒出有意見的人也大為改觀,反而轉過頭來說他淳淳然有長者之風,合該受到重用云云。
袁熙聽了幕僚將校們的議論也是頻頻點頭稱善,以為自己終於撿到了個寶,生出了日後將要好生重用,並向父親舉薦他的念頭。
畢竟安平崔氏也是世代名門,父親想必也會認可自己這次舉薦的人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