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1章 補刀補成主坦(2/2)
因為預料到此戰以騎戰為主,步卒的作用有限,所以顏良沒有參與這一場誘敵伏擊戰,而是直撲拿出沽水便的廢棄塞障,欲要拿下敵人的大本營。
他這兒的計劃倒是十分順利,侯尼於與闕機先後帶走了大量鮮卑精銳,只餘下一些老弱守護塞障下的帳幕聚落。
鮮卑人向來沒什麼安營紮寨的理念,塞障之下只是一堆烏糟糟的帳幕群,毫無防禦能力。
當這些老弱看到大股兵馬逼來,只是草草作了一番抵抗,在抵抗不利後便各自帶上能帶的財物,拋下營帳落荒而逃。
顏良成功占據了這個高坡,心想闕機竟然如此廢柴,就這麼個廢柴還敢衝到大漢領土上劫掠。
但他剛剛奪下塞障不久,就有一股兵馬從西面奔來,正是察覺不妙逃逸回來的闕機。
闕機來到沽水邊的塞障時也是嚇了一跳,小半個時辰之前,這裡還是自己的地盤,怎麼自己剛剛出去遛了一圈馬,就被漢人占據了?
到了這時候,闕機早就已經明白,漁陽城中的鮮于輔肯定敗了,漢人才能騰出手來對付他。
然而他也沒工夫為鮮于輔感傷,他只是惱恨自己辛辛苦苦劫掠一個月的收穫全部囤積在塞障內外,如今卻被漢人奪了去,要他放棄這些劫掠來的收穫自然滿心不甘。
闕機見塞障外的漢人只有稀稀拉拉的三四百騎,其餘都是步卒,且還在驅趕追逐自己留在此處的鮮卑部眾,並沒有結起嚴整的陣型,以為有機可乘,便呼喝道:「卑鄙的漢人聯合烏桓人,想要搶奪我們的財物!馬鹿神的子孫們,跟我殺回去!」
闕機喊得義正言辭,仿佛忘記了他才是劫掠者,不過鮮卑人就喜歡聽這種直白淺顯的口號。
他們所有人的帳幕都在那處,所有的劫掠所得也在帳幕中,若是不能搶奪回來,那這次南下就白跑一趟了。
在闕機的招呼下,兩千餘鮮卑人,並四周散逸開來的那些鮮卑人嚎叫著一起向塞障發起了衝鋒。
顏良也沒料到,他只是來掃個尾補個刀,卻突然變成了承受傷害的坦克。
不過他經歷了無數大風大浪,對這種局面也絲毫不慌,令身邊鼓吹吹響了號角,擂起戰鼓,揮舞起了旗幟,讓附近的步騎以他的大纛為中心步陣防禦。
此次跟隨顏良前來的步卒由元氏本營與真定營構成,通過泉州與漁陽兩役,兩邊的戰士已經建立起了默契,配合愈加嫻熟,在號鼓與旗號的指揮下迅速原地布防,建立起了層層疊疊的步兵小陣。
每個小陣人數都不多,約以一屯二百人為基數,長槊陣在外,刀盾陣與戟陣稍靠後填補空檔,弓弩陣被圍在中間,陣與陣前後左右相連,互為犄角依託。
雖然討逆營的戰士們以步對騎,且是倉促結陣,但他們的鬥志俱都十分昂揚,絲毫不懼大股騎兵向他們衝來。
闕機衝到一半就隱隱有些後悔,在他的經驗里,與漢人步卒戰鬥只需要發揮騎兵的優勢,趕在敵人結陣之前將他們衝散,就能收穫一場輕鬆的勝利。
大多數的漢卒根本就不敢與鮮卑騎兵在野外對敵,只敢龜縮在城池堡寨里據險而守。
然而面前的漢人竟然一點兒都不慌張,還在如此短的時間裡就結下了陣型,且看上去絕對不好對付。
然而箭在弦上不得不發,闕機已經帶人提起了馬速,直直撞向了漢人的步陣。
最先迎接他們的是漢人弓弩手的勁急箭矢,由於塞障本就立在高丘之上,弓弩手可以站在山坡上射擊,視野極佳,可以最大化發揮優勢。
鮮卑人的騎陣密密麻麻,弓弩手們甚至都毋須如何瞄準,只要對著大致的方向射去便可。
闕機率領的鮮卑騎兵大都只著皮甲,罕少有人能裝備鐵甲,這種皮甲對上同為鮮卑人的粗劣鐵箭簇甚至骨制箭簇還能有一些防護力,但對上討逆營的精鐵箭簇還是不太夠看。
只要被迎面而來的箭支挨上就是一道可怕的傷口,即便被皮甲擋上一下,也能深深扎入身體。
不少鮮卑騎兵被射翻倒地,帶起身旁一片混亂。
然而在奔馬突進的時間裡,弓弩手們也只有放一兩箭的時間,鮮卑騎兵的前部很快就與漢人步陣碰上,弓弩手們只能改為向前拋射,阻擾奔行在後方的鮮卑騎兵。
那些僥倖逃過弓弩打擊的鮮卑人也不好過,他們衝到步陣近前時就看到一個如同刺蝟一般的恐怖長槊陣。
與長槊陣向前推進時的前後隊列站位不同,由於是原地布防,步卒們可以把陣型站得更緊密。
最前排的步卒蹲在身上,牢牢抵住長槊斜指向天,第二排的步卒把長槊架在第一排袍澤的肩頭,也是長槊斜指,第三排的步卒也把長槊架在第二排人的肩頭,形成了刺蝟陣的最上一層。
如此這般,最前方的長槊陣便有了前後上下的三層,簡直如同一隻鋼鐵刺蝟。
鮮卑人平時的打法也不是以騎兵突陣為主,無論是人還是馬都沒有做好硬沖槍矛陣的準備。
一些馬匹在面對寒光閃閃的槊刃威脅下,竟然不顧騎者的催促,主動降下了速度,若非是騎手死死拉住韁繩,甚至會往左右逃逸,避開刺蝟陣。
騎手們面對刺蝟陣也心中犯怵,知道這一下撞上去險象環生凶多吉少。
然而他們也沒得選擇,陣中的闕機不停吹著號角,鼓動所有人向前衝鋒,前邊的人若是膽敢止步不前,也會被緊隨其後的戰馬衝撞踐踏。
在闕機看來,漢人的步陣雖然略有規模,但不過是匆匆布下,只要他捨得用戰馬與勇士們的肉身開道,一定能破開漢人這臨時結下的步陣。
只要打開一個缺口,殺入陣中去,這兩千多騎兵便能如以往那樣,蹂躪這些潰不成軍的步卒。
鮮卑騎兵便在如此的情勢之下,一頭撞上了討逆營的長槊陣。
第一波撞上長槊陣的人與馬匹幾乎都不可避免地被長槊刺穿,鋒利的槊尖和槊刃破開了戰馬的胸膛,刺穿了鮮卑人的戰甲,將他們捅成一具具失去生命的屍體。
鮮卑勇士們也在被長槊刺穿的同時,拼盡全力地遞出他們的武器,招呼向了持槊的漢卒。
這一場胡騎對漢卒的交鋒,一開始就顯得血腥而又暴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