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4章 泉州牢不可破(2/2)
鮮于銀心道來得正好,他已經等得夠久,是時候開始他的表演了。
自從受到鮮于輔的委託後,鮮于銀髮動城中青壯好生修繕了一番城防,將缺損的城堞、老舊的城樓全部重新加固,對於城外的城壕也重新拓寬加深,並引了城北的沽水入城壕,形成了寬達三丈許的護城河。
鮮于銀以為,雖然泉州城不比薊城、漁陽、涿城那麼高大雄壯,但以自己的精心準備,抵禦個萬餘兵馬幾個月絕對不是問題。
鮮于氏在城中積儲的糧食足夠城內軍民一年之食,又多挖深井,不虞斷水之憂,自己可以篤定堅守,守到城外的來敵斷糧而去。
甚至鮮于銀都已經幻想過,若是城外來敵狼狽而退,他將率領城內精幹子弟殺出城去,狠狠地給顏良一個教訓,重立他鮮于銀的威名。
在他看來,顏良退曹操,救官渡,敗張燕這等戰績不過是僥倖而已,換了他也也能做到。
當自己踩著顏良重新出現在世人面前的時候,世人就會知曉泉州鮮于氏並不只有鮮于輔一個出色的人物。
然而,鮮于銀的種種算計都要建立在他擊敗顏良的前提上。
但此刻城下的顏良卻根本就沒有把小小泉州城放在眼裡,即便是知曉泉州守將是鮮于銀,也只不過評價了一句。
「哦,便是那個喜歡誇誇其談的傢伙。」
《孫子兵法·謀攻篇》說得好:故上兵伐謀,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攻城之法,為不得已。修櫓轒輼,具器械,三月而後成;距堙,又三月而後已。將不勝其忿而蟻附之,殺士卒三分之一,而城不拔者,此攻之災也。故善用兵者,屈人之兵而非戰也,拔人之城而非攻也,毀人之國而非久也,必以全爭於天下,故兵不頓而利可全,此謀攻之法也。
作為在沙場上混跡十餘年的老將顏良而言,最不喜歡的也是攻城戰。
然而,一支精銳的部隊,必須要具備能打硬仗攻堅寨的能力。
所以在黑山之戰時,顏良便一支在鍛鍊麾下兵馬攻堅的能力。
為此,他設立工匠營,對目前常用的各種攻城器械不斷優化改進,並在黑山之戰中一一拿出來測試功效。
他此次兵逼泉州更是有備而來,豈會兵臨城下再思索對策。
討逆營將士們的訓練持之以恆,除非天氣特別惡劣,幾乎從無停歇。
列隊布陣對於將士們便如同吃飯喝水一般,已經成為了下意識反應。
他們邁步時踩著鼓點,左右左右邁出同樣的步伐,數千人同時踏步的聲音與鼓聲交匯在一起,自有一股驚人的氣勢。
在步陣推進到城下一百五十步時,中軍的鼓聲突然快擊三次,指揮著步陣停步不前。
步卒們在收到鼓點的命令停步時,還原地踏步三次,並通過踏步前後左右對齊隊列。
三次踏步後,士卒們在軍官的帶領下高高舉起手中的兵器重重頓到地上,並且齊聲大喊道:「喝!」
這一系列動作看在城頭的守卒眼中簡直令人目眩神迷。
那整齊的步伐,劃一的動作,方方正正的陣列,以及那一聲春雷乍爆似地大喝,讓城頭守卒感到一股十分巨大的壓迫感。
泉州城頭的守卒成分複雜,既有小部分跟隨鮮于輔征戰多年的老卒,又有一些郡縣兵,但更多的人並不是職業兵,而是鮮于銀新近招募的青壯。
他們大多數只在農閒時被組織起來訓練幾日,學習基本的隊列和武器操持,都並未經歷過正式的戰陣。
幽州人氏性格彪悍,喜歡恃勇鬥狠,若是市井中起了衝突往往喜歡用拳頭來解決問題。
但他們何曾經歷過此等場面,場下逼迫而來的敵軍隔開百餘步就已經散發出凌冽的殺氣,激得城頭守卒慌亂不已。
不少膽子小的已經雙股戰戰腿肚子不停打哆嗦,後悔應徵來城頭吃這口刀頭飯。
鮮于銀也見識到了城下的敵軍,他知道要將士卒訓練城如此這般練列嚴整有素如臂使指一定花費了好一番工夫,不由也暗暗敬佩。
然而他也看到了城頭守卒們那有些不自然的表情,為了消弱敵人的氣勢激勵己方士氣,鮮于銀哈哈大笑道:「哈哈哈,這些傢伙列好隊伍這是打算來送死嗎?他們隔開這麼老遠就不敢再進,必是對城下的護城河束手無策,如此深闊的城壕,他們光填都要填上幾天。」
「二三子,待他們一會兒背負沙土前來填壕時,你們便給我盡情地射,便如同去林中射獵一般,但凡射中都是一筆功勞,戰後可以來我這裡換賞金。」
經鮮于銀如此一說,城頭守卒們緊張的情緒便漸漸放鬆了下來。
幽州子弟多喜弓馬射獵,射術都普遍不錯,從城頭往下射擊更比較輕鬆,鮮于銀的話簡直說到了他們的心坎里。
一些鮮于銀的親信更是在鮮于銀的目光示意下附和道:「只要他們敢來便射他丫的,要讓常山人知曉我們泉州人可不是好欺負的!」
「對!常山人欺人太甚,居然幫著袁熙來打泉州,定要讓他們付出代價!」
短短几句話,城頭守卒的士氣便被提振了起來,鮮于銀稍稍鬆了口氣。
然而,此刻的鮮于銀再看向城下的顏良所部兵馬,已經不敢再有任何小覷之心。
光是在城下列陣就給人如此大的壓迫感,足以證明來者是個勁敵,想必今後的戰事會有些麻煩吧!
不過,直到現在,鮮于銀都對守住泉州抱有絕對的信心。
他通過斥候打探過了,顏良此來的兵馬也不過是六七千之數,連他城中守卒的兩倍都不到。
「十則圍之,五則攻之,倍則分之。」
若顏良提三五萬兵馬來,鮮于銀自認不敵,唯有早尋退路。
若顏良帶一兩萬兵馬來,鮮于銀或許會考慮求援,以增加守城的把握。
可顏良手下不過這些兵馬,連圍三闕一都做不到,只能圍攻西、南兩面城牆。
就這些兵馬,即便再精銳有素又如何?
且顏良你忍心用這些精兵的命來填壕,來蟻附麼?
想到此處,鮮于銀叫過一名親信道:「你速從北門出城去潞城與漁陽,為我與從兄、田長史帶一句話。」
「告訴他們:泉州牢不可破,毋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