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章 當世魯班(2/2)
顏益道:「吾兄曾言,士農工商,國之石民,各有所長,缺一不可,不當以高低貴賤而等分。」
「常山新設的六山學院,除開研習諸子經典的伏羲學院外,還有專門研習農事與醫術的神農學院,與研習格物之學的燧人學院。這機關將作之學,便歸為格物之學範疇中。」
「在下以為,以馬君對格物之學如此精通,當前往常山,與學院師生交流進益,不知馬君可有此意?」
開設學院在這時雖然是個大動作,但也非是什麼新鮮事,古有大名鼎鼎的稷下學宮,今有劉景升大建學舍。
然而,開設學院公開教習農事、醫術、格物之學,在時人眼裡簡直匪夷所思。
便是馬鈞這般對機關之學如此感興趣的人也是如此,喃喃道:「伏羲學院?神農學院?燧人學院?」
顏益笑道:「然也!吾兄嘗言,燧人氏教人鑽木取火,伏羲氏授人以漁獵創製以文字,神農氏嘗百草種五穀開市易,皆為上古至聖。今人但讀儒家經典,少涉農、工、商、醫等濟世之學,而至聖所傳之學,又豈可荒廢,六山學院自當闡而發之,教授世人,造福世人!」
馬鈞讚嘆道:「常山府君真奇人也!」
不僅是馬鈞,便是杜畿也贊道:「顏府君立意深遠,若此事可成,當為美談傳世。」
顏益趁熱打鐵道:「如崔州平、王仲宣、龐士元等輩,皆是聽聞六山學院之盛名,故而受在下之邀一同北上遊歷,杜君、馬君,不若隨我等一同北上,結伴而游,豈不快哉!」
馬鈞本就喜歡到處遊歷,又視顏益為難得的知己,當下便道:「好!我隨顏兄北上!」
杜畿聞言則是並沒有立刻作答,他此番回鄉固然是因為要送繼母的棺木回鄉安葬,還有一個原因是受到好友,現任京兆尹張時的邀請。
張時出任京兆尹時間不久,深感地方難治,所以邀請杜畿來出任郡綱紀,為他主持選用,協理政務。
而且,杜畿孝廉出身,起家便是一郡之丞,而顏良雖然近來名聲鵲起,但始終只是執掌一郡的二千石而已,自己去投奔發揮的餘地也有限。
杜畿略一沉吟便答道:「在下方歸鄉梓,又要為母守制,不便遠行,還請顏君見諒。」
顏益也不介意,十分體貼地說道:「杜君自有安排,不過若他日杜君有閒暇時,還請來常山一晤,吾兄與吾必出城百里相迎!」
古人出城十里相迎已經是十分隆重的禮節,故而城外多設有十里亭,而顏益這齣城百里相迎就有夠誇張,讓杜畿聽了也是哈哈大笑。
眾人在杜陵停留了兩天,略事修整之後,便繼續北上,只是北上的人員又增加了一個馬鈞。
在杜陵城北的長門亭外,杜畿親自相送。
看著長長的車馬隊伍,一個個與他打著招呼揮手告別的士人,杜畿也是暗暗感嘆道:「顏立善與顏公利都非等閒人也!」
他初遇上顏益的時候還只是為他手下扈從之梟銳而驚訝,聽顏益說從冀州來到荊州招攬士人,當時雖幫著寫了幾封介紹信,但仍覺得成功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然而兩個多月後,顏益竟然帶著一大群人北上,其中不乏如崔鈞、王粲、龐統、士孫萌等有德高士、名門貴胄。
而聽顏益所言,顏良此人非止武略驚人,其文治之功亦不可小覷也,想來此等人才,日後牧一州定非難事。
不過,聽說袁大將軍素來任人唯親,河北四州皆用其子侄牧之,顏立善能有出人頭地的機會嗎?
顏益一行人辭別杜畿後,向北走一段路,過霸陵、新豐,來到渭水岸邊。
秦時本無新豐,高祖劉邦定都長安後,思念昔時在沛縣老家當亭長的逍遙日子,便在臨潼東北新建一城,「徙豐沛屠兒、酤酒煮餅商人,立為新豐。」
這些皇帝喜歡吃的沛縣風味美食美酒,自然也成為了長安士民的新寵,新豐更成為關中地區的一個重要酒鎮,「新豐佳釀」也名揚海內。
眾人少不得在渭水邊上飲宴一番,以為取樂。
而徐庶、石韜等人都搶著要為司馬徽代酒,好一片鬧騰。
他們沿著渭水旁的官道一路向東,這條官道因為連接雒陽、長安東西兩京,故而曾十分繁華。
然而,這條中原要道如今卻敗落了。
長安早就被赤眉軍破壞,雒陽又被西涼賊付之一炬,人口豐饒的關中地區被各路軍閥肆虐。
除開以長安、槐里、高陵三個郡治為中心的大長安區域尚且能保持相對平穩的局勢外,三輔的其餘地方仍舊充滿危險。
他們要一路向東經過鄭縣、華陰,然後沿著黃河向北,過臨晉、蒲坂、解縣去往河東郡治安邑,從安邑再往東翻過王屋山進入上黨境內。
雖然西涼賊已經敗了,但這片地帶還遺留下許多大大小小的軍閥,他們或是西涼餘孽,或是地方豪俠成立的軍事組織,或是落草的山賊。
而本地能搶掠的普通百姓大都已經被搶光、殺死、趕走,餘下那些大族建立的堡寨,這些軍閥也輕易打不下來,所以沿途的商旅便成為了他們下手的目標。
即便是顏益等人一路沿著官道而行,仍舊持續不斷遇到騷擾。
對於有固定地盤的軍閥還好說,馮掌柜與他們都打過交道,還沒進入地頭就提前遣人送上一份禮物,便不會有人來為難,軍閥也是要恰飯的嘛,細水長流才是正理。
然而,除開這些固定地盤的軍閥,此處還有臨時落草的山賊和到處流竄的流寇。
這一日,他們方從風陵渡渡過黃河,來到一處名叫雷首山的山地。
剛剛轉過一處山坳,就從道旁一株大樹上跳下幾個賊人,為首一人揮舞著刀叫道:「此山是我開,此樹是我栽。打從此路過,留……留下……啊……!」
這個賊人話還未說完,便發覺不對,眼前的隊伍也忒龐大了些,心裡正猶豫要不要繼續把狠話喊完。
然而眼前的隊伍中有人已經亟不可待,衝上去就是一拳,把他的話全部堵回了嘴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