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0章 度遼將軍(2/2)
一直沒怎麼說話的逢紀出列道:「仆以為,北地胡兒素來無信義可言,南下劫掠亦屬尋常,非為顯奕公子之失也。」
此言一出堪稱是幫袁紹、袁熙父子解圍,其餘臣僚忙附和呼應,場面頓時和緩了不少。
袁紹也道:「然放任胡兒劫掠幽州郡縣,亦不可接受,元圖有何對策?」
逢紀道:「顯奕公子亦言,此番胡兒南侵,概是鮮于輔、閻柔等人暗中作祟,若能除此二患,無內賊呼應,胡兒亦不能為亂也。」
袁紹聽得連連頷首,此二人繞開自己向曹阿瞞拋媚眼,早就上了他的黑名單。
袁紹道:「誠然,元圖以為,當往援顯奕,令其擊破鮮于輔、閻柔二賊?可顯奕新敗,若要除此二賊,並少則無濟於事,兵多則難以調度,卻是兩難。」
逢紀道:「仆卻有一些未經深思的淺見,不知當不當講。」
袁紹道:「元圖但言無妨。」
逢紀道:「二賊中,閻柔性如胡虜,並不足慮,而鮮于輔世為漁陽冠族,受郡人所重,又得曹賊所授偽職,實乃心腹大患。」
「曹賊先授其建忠將軍,都督幽州六郡,封列侯,又拜左度遼將軍,是為鮮于之所恃憑。明公不妨拜一度遼將軍,以真討偽,以正視聽。」
袁紹聞言也是默然,逢紀雖然沒明指拜誰為度遼將軍,但既有能力以真討偽的,又有資格擔任的,好似也就那一個,加上此人方立大功,也需封賞。
殿內明白人可不少,田豐、辛評等人早就從逢紀提出拜一度遼將軍時,便知道其意指何人,此刻也跟著附和起來。
殿中武臣之首的淳于瓊反應比田豐、辛評稍遲,但一轉眼就想明白了此中關竅。
若是顏良得拜度遼將軍,可實打實的是河北四州除開袁紹之外的武將之首。
放在官渡大戰前淳于瓊肯定倚老賣老看不得被人朝過,不過顏良如今對他有活命、挽救仕途兩重恩遇,其後又對他多有禮遇,他當然不會從中作梗,便也附和起來。
領頭的文武臣僚都表了態,餘下之人不管是明白的還是不明白的大都從眾附和,一時之間,「以真討偽,以正視聽」的呼聲竟然十分強烈。
袁紹沉默片刻後道:「元圖以為當拜顏立善?」
逢紀卻並不接話,只答道:「選賢任能自有明公直斷,下吏不敢置喙。」
袁紹道:「顏立善如今掌常山之政,黑山之患尚未完全平息,若拜度遼,又將以何人接替?」
眾人從袁紹的話風裡聽出來他似乎已經接受了任命顏良為度遼將軍的建議,又聽聞常山相的位置要空出來,不少人大為意動。
正當有人打算毛遂自薦的時候,別駕田豐卻道:「如今賊首張燕雖已伏誅,然茫茫大山中餘下的賊寇仍不在少數,若另選他將他兵往剿,定是大費周折。」
「下吏以為,曩昔度遼將軍常駐五原柏曼,如今卻是為了對付幽州之患,再駐紮在柏曼有失妥當。不若令顏立善仍領常山,以為屯駐之地,更使其熟悉黑山谷地的部眾可以繼續剿滅余賊。」
「至於幽州之事,可責顏立善分出一部兵馬,會同南皮、河間、博陵、中山等地兵馬一同往援,令其暫時節制可也。」
若真如袁紹之意,收顏良常山軍政之權轉拜度遼將軍便成了明升暗降,畢竟度遼將軍的頭銜還是空的,若無屯駐的根據地,便如同無本之木,無源之水。
比起逢紀而言,田豐不愧是什麼都敢說,察覺到袁紹的心思後立刻出言勸阻,以免真箇做出這般決定後導致袁紹與顏良之間將帥失和。
有了田豐頂在前邊,逢紀也附和道:「仆以為,別駕之言誠為良策。」
辛評、淳于瓊等人也跟著附議。
袁紹這才發現,自己對於收顏良之權的心思是不是太過明顯了,以至於眾人都不贊成。
袁紹思忖片刻後道:「既然眾卿都持此論,那便表拜顏良度遼將軍,領常山如故,令其分兵一半北上幽州助顯奕平亂。」
「另發南皮、河間、安平、博陵、中山各地郡國兵一併往援。子經,你麾下烏桓突騎多是幽州人氏,也帶去協助顯奕吧!」
最終,袁紹還是作出了個看似十分扯皮的決定,雖然拜顏良為度遼將軍,令其出兵北上,但並未明說此次平亂到底以顏良主導還是以袁熙主導。
最後更安排手下親信牽招帶烏桓突騎前往,不過只是說協助袁熙,此中私心不言自明。
對於袁紹這夾纏不清的安排,眾臣僚卻也沒有合適的理由反駁,只有田豐還待再言,但卻被身旁的辛評扯了扯袖子勸止。
殿議之後,出了大將軍府邸,田豐才問道:「仲治方才為何勸止我進言?須知令出多門乃用兵大忌,既令顏立善領兵平亂,便當由其節制諸路兵馬,不然恐怕還未與亂軍開戰,自身便亂作一團。」
辛評淡然道:「元皓兄能看出來,大將軍便看不出來麼?袁顯奕終是明公之子,總需給他留下幾分面子。且顏立善建功太多,亦非美事,有袁顯奕等人分擔一些,才不至於為人所忌。」
田豐嘆道:「我只怕多方掣肘,誤了正事啊!」
辛評卻是呵呵一笑道:「元皓兄卻是多慮了,顏立善每每總有驚天之舉,白馬、官渡時郭公則便試圖掣肘,其人如今何在?剿滅黑山時高元才又暗存私心,可結果如何?與其擔心顏立善,倒不如擔心袁顯奕會否自尋沒趣吧!」
田豐聞言也是莞爾,他如今也已經知道當初顏良為了營救自己而作的那冊陰陽陳言,嘴上雖然不說,但心底對顏良也是佩服的。
田豐道:「顏立善此人貌似勇猛而實有七巧玲瓏心,若袁顯奕心存雜念,倒真可能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辛評點點頭,又打量了一眼四下無人,才說道:「此事既然已成定數,便毋須我等擔心。眼下大將軍身體抱恙,卻始終不能定下正嗣,實乃我等當首先考量之事也!」
田豐聞言也是十分警惕,觀察了下左近後低聲道:「仲治又要為大公子作說客麼?我早有言不願涉及此事。」
辛評道:「此事終究不可避免,元皓兄又何必諱言?」
田豐卻不願多搭腔,只是搖搖頭拱拱手逕自離去。
辛評見狀也只得發出一聲長嘆,無奈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