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1章 黑夜中的怒龍(2/2)
由於剛才小頭目那一聲叫喚,幾個正在撤去門閂開門的鮮卑兒也停下了手中的動作,滿面狐疑地回頭看來。
「騫思代」見身份暴露,再不遲疑,拔出腰間的環刀親自殺向了門洞裡的守卒,口中喊出一聲字正腔圓的漢話。
「殺!」
跟隨在漢商身後的人除了幾個是真正的商隊夥計,其餘人都是討逆營士卒偽裝,突然暴起傷人,讓守門的鮮卑兒防不勝防。
雖然他們在入城時經過鮮卑人搜檢,沒辦法帶長兵刃入城,只有環刀用以護身,對上穿著衣甲的鮮卑兒不占優勢。
不過他們早有準備,在車板下方藏了好些手弩,在近距離封閉的環境內,這些手弩的威力驚人,一旦射中,即便是身上穿著鐵甲也是無用。
加之負責守門的小頭目已經先被殺死,門洞裡的守卒各自為戰,絲毫形不成戰力,很快就被一一解決。
當沉重的大門被緩緩開啟後,由短兵曲軍候牛大率領的一部騎兵剛剛好來到門口。
在本次奔襲計劃里,擊潰城外的大鼓鮮卑兵馬是主要目的,至於殺入城中反倒是次要目的,因為誰也無法保證能夠僅僅靠二十多個混入城內的人就奪下城門。
牛大原本對於自己被分配到入城任務還頗為失望,不過當他看到眼前的大門緩緩打開後,卻是喜出望外,高喊道:「捉拿賊酋,跟我殺!」
只要是漢人修建的城池,城內的格局便大同小異,城內的治所都修建在主幹道的最中央,且基本都是坐北朝南。
當牛大帶人殺入城中的時候,城內的人尚未做出反應。
雖然城外的喧囂不可避免地驚動了城內的人,不過縣寺中此刻也是亂作一團。
從下午就開始的飲宴因為新得到漢人精釀而愈發熱烈,苴羅侯和眾鮮卑豪長們漫飲了一陣後都酒意上頭,在縣寺中隨處找個地方睡了下來。
苴羅侯的隨身侍衛長普林倒是盡職盡責,並未飲酒,始終在縣寺門口保持警惕。
他最先發現城外的異動,看到西邊亮起不詳的火光,老於戰事的普林便知道出了亂子,連忙入內去知會苴羅侯。
只不過,他來到苴羅侯身邊時,卻是怎麼樣都叫不醒自己的主人。
不僅如此,普林又嘗試喚醒邊上的其他豪長,卻也絲毫沒有反應。
普林心道不妙,平日裡苴羅侯也算得上機警過人,絕不會睡得如此沉,更何況眾豪長全都睡得和死豬一樣。
雖然普林不知為何會這樣,不過他倒有急智,把苴羅侯那壯大的身子抗了起來,來到了縣寺院中防備火災的大水缸,拎起水瓢就往苴羅侯臉上潑水。
潑了幾瓢後,見苴羅侯還不醒來,便把苴羅侯整個人投進了大水缸里。
苴羅侯被嗆了幾下後終於幽幽醒轉,連聲咳嗽往外吐水,只是神情間仍有些迷迷糊糊。
普林這時候也顧不得主從之分,舉起蒲扇大的手掌對著苴羅侯就是幾個大耳刮子,把苴羅侯終於扇得有些回過神來,問道:「你!你幹嘛!」
普林見終於叫醒了苴羅侯,便大聲道:「有敵襲!城外有敵襲?」
苴羅侯雖然仍舊腦袋暈暈乎乎的,但聽聞敵襲也是一驚,說道:「哪裡……哪裡來的敵人?」
普林道:「西門外來的敵人,具體情況還不知道,不過城外各部營地怕是已經遭了秧。」
苴羅侯皺著眉頭道:「難道是東部鮮卑的人?」
普林道:「不知,料素利、彌加他們不會如此大膽,敢於夜襲中部各部族,恐怕是……恐怕是漢人。」
苴羅侯平日裡也稱得上多謀能斷,不過眼下宿醉未醒,且還服食了麻沸散,腦袋裡昏昏沉沉的不知如何應對,只問道:「那當如何辦?」
普林道:「我已經派人去把城內的部眾叫醒,然後看看能不能平息外邊的亂子。只是大人你尚不清醒,卻不知如何是好。」
苴羅侯雖然腦袋不清醒,不過這點魄力還是有的,直接吩咐道:「不用管我,你帶人上城頭,查看外邊究竟如何,能救就救,不能救也守好兩邊城門,待天亮後再說。」
普林想了一想,發現如今這的確也是最靠譜的辦法,便留下幾個人照看苴羅侯,自己出了縣寺去招呼周邊的部眾上城守御。
如今馬城歸閻柔管轄,這次是借給苴羅侯駐紮,故而鮮卑人雖然在城內十分放肆無忌,但也並沒有大肆燒殺搶掠。
大多數的鮮卑部眾都駐紮在城外,只有苴羅侯本部五百人跟隨入城,駐紮在縣寺周圍,此刻已經被普林手下的人叫醒,正迷迷糊糊地往縣寺門口集合。
馬城城池卑小,只有東邊和西邊開了城門,普林以為,憑這五百人,加上城頭原本就有的一些守卒,足以保得兩邊城門不失。
只不過普林剛剛走出縣寺,就聽到城內主幹道西側方向傳來了奔馬的聲音。
他下意識地便感到不妙,眼下有人能夠從城門方向縱馬而來,肯定不會是自己人,多半是城外的敵人已經奪下了城門,殺進了城中。
普林當機立斷,帶著剛剛集合起來的五百部眾在縣寺門口列陣迎敵。
只不過,鮮卑胡兒們騎戰游斗個個是一把好手,但步戰結陣守御卻像個笑話。
他們所用的武器有彎刀,有釘錘,有長矛,各各不同,也絲毫不曉得如何結成密集的防守陣型。
面對急速衝鋒而來的敵人,胡人大都心驚膽戰不知所措,曾幾何時,這些鮮卑胡兒都是騎著馬衝殺向漢人,哪裡想得到自己也有站在原地等待騎兵衝鋒的份。
即便是指揮防禦的普林也沒什麼經驗,只是大聲呼喝著:「不要怕!他們沖不過來的,都站穩了,不要退後!」
然而普林的呼喝卻是徒勞,這些鮮卑部族精兵們在巨大的威脅之下仍是止不住小步小步往後退卻,引得整個隊伍都搖搖欲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