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4章 書道大家(1/2)
顏益不光能言善道,還是個行動派,到士人中間說了一聲故羽林監大書法家羅暉就在此處,當即一群北上士人都願意隨他去拜謁請益。
當杜氏族人帶著杜畿以及眾人來到羅氏所居的里坊時,羅氏族人如臨大敵,里監門忙閉了里門站在爬到里牆上道:「汝等聚眾而來,可是要鬧事麼?小心羽林公帶話給縣君,治汝等之罪!」
那杜氏族人前些時候受了不少窩囊氣,此刻卻是有底氣得多,回罵道:「你個殺才,看看清楚,孝廉郎在此,特來拜見羅公,還不快快打開里門,前方通稟!」
那裡監門睜大了眼睛一打量,這才認出了杜畿,心道不好,這杜伯侯不是離家好多年了麼,怎麼就回來了。
一郡孝廉可不是小小里監門惹得起的,他忙下了里牆打開里門,更提前派人去通知族長與羅暉。
里門打開後,杜畿與崔鈞謙讓了一番後,這才並肩入內,而其餘士子們跟隨其後,大搖大擺地進了羅氏的里坊。
里監門見來人中不少衣飾華貴,也不敢阻攔,只是通知族人鄉里,以防有事。
一行人徑直來到羅暉的居處後,投上門刺請見。
很快,羅暉的家人就大開中門,請眾人入內,這讓一直跟在眾人身後的里監門大吃一驚。
如羅暉這般的冠族高門通常而言進進出出都走大門便開的小門,甚至僕從都得走別處的角門。
而大門通常只有迎接重要人物的時候,才會打開。
杜畿雖然為孝廉,出任過郡丞,但也不過是六百石官。
反觀羅暉的羽林監雖也只是六百石,但這可是中朝官,要比外郡郡丞高上一大截,且羅暉又是長輩,按理說怎麼也輪不到開中門相迎。
里監門心裡驚疑不定,畢竟他們與杜氏之間的齟齬並沒有真箇告知羅暉,眼下杜畿如此受羅暉重視,若是杜畿說些什麼,到時候羅暉若是怪罪下來,即便現任族長也不敢違逆。
而里監門不知的是,羅暉家開中門相迎卻不是為了杜畿,而是因為同行的崔鈞。
崔鈞是太尉崔烈之子,自身又仕官二千石太守,從身份地位而言都要比羅暉高,且崔鈞祖父崔瑗擅草書,曾作《草書勢》以傳世。
羅暉當年在雒陽為羽林監時,曾多次登門拜訪崔烈,切磋書法,與崔鈞極為相熟。
既是二千石來訪,又是故交,所以開中門相迎也就不足為怪了。
當杜、崔二人領著眾人來到堂前時,發現一位白眉白髮的老者已經親自站在堂下等候諸人,見眾人入內便笑道:「哈哈哈!我看到門刺卻是一驚,心想伯侯竟然回來了,又看到崔西河的名諱,實在令人意外啊!」
杜、崔二人忙趨步上前心裡。
杜畿道:「鄉里晚輩見過羅公。」
崔鈞卻道:「羅公何見外也,呼我州平便是。」
此中除了杜畿、崔鈞之外,其餘人大都不認得羅暉,但見都跟在杜、崔二人身後通名行禮。
羅暉道:「前時聽聞伯侯與州平都在劉景升處,眼下聯袂而來,又帶著這許多年輕英才,可是方從荊州北上?」
杜畿道:「正是如此,晚輩今日方歸家中,這便前來拜謁羅公。而崔君等人只是在杜陵暫時停歇,不日便將繼續北上。」
羅暉疑惑道:「繼續北上?諸君可是要往許都去?可從襄陽去許都,何必舍近而求遠?」
崔鈞笑道:「非也,我等非向許都而行,乃是去常山。」
羅暉道:「常山?可是有何特異之處?」
崔鈞道:「常山相顏立善興建六山學院,請來鉅鹿大儒張子明開課授講,我等受其邀請北上遊歷一番。」
羅暉道:「顏立善,可是去歲官渡力挽狂瀾的討逆將軍?」
崔鈞道:「正是,羅公也聽聞此事。」
羅暉笑道:「老夫雖居窮鄉僻壤,也是有所耳聞。」
顏益本以為,眼前的老者定會如過往諸多人一樣,打聽官渡之戰的詳情,而他又要站出來費一番唇舌。
不料羅暉卻不走尋常路,好似對打打殺殺並不在意,說道:「且不提這些糟心事,老夫新近寫了些字帖,諸君且入內來一觀,老夫可是聽聞邯鄲子叔、梁孟皇都寓居襄陽,看看老夫的字與二人孰高孰下。」
好嘛,原本杜畿還打算把話題引到疏浚河道之事,不過羅暉痴迷書法,一見面就拉著他們探討起了書法技藝。
眾人隨他入了堂內後,只見一方巨大的書案上已經堆了不少書冊,有帛書,有竹書,有紙書。
羅暉展開一幅帛書,上邊寫的是八分大字,得意洋洋地道:「聽聞梁孟皇宜為大字,工於八分,不知比之老夫如何?」
眾人都湊上前去觀賞,只見羅暉的字果然寰轉有度,骨架清奇。
其中杜畿、崔鈞、王粲等人都擅書,杜畿當然不會輕易評價,王粲更是後學晚輩論不到他說話,崔鈞卻並無顧慮,說道:「公書法果然高妙,然仆以為,公擅章草,於八分或非所長矣!」
羅暉聽他這麼說倒也不生氣,說道:「州平果然行家裡手,八分的確是偶爾為之,做不得數,再來看看我這篇草書。」
眾人又湊近看去,見羅暉展開一捲紙書,上以草體寫就滿滿一卷。
若說剛才的八分還有些循規蹈矩,則眼前的草書筆走龍蛇大氣磅礴,盡顯書法名家風範。
杜畿當先便贊道:「好字!羅公草書,可傳神也!」
崔鈞也贊道:「當年在雒陽之時,仆便以為羅公書法已當世無對,不想今日一見更勝往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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