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知難而退(2/2)
然而,與仇升的趙國郡兵一番交手後他才發現,或許這一次帶兵前去救援張燕真的不是什麼好主意。
眼前的這片山坡並不陡峭,從對面的陣型密度來看,頂天了也就兩千人,而對方就憑兩千人便敢放言遮斷道路,而自己竟不敢生輕視之心。
自己帶人下山走了半天,若是被人一阻就無功而返,必然被手下部眾以及依附於自己的小帥頭目們看輕。
但若要強行前往,不說能不能突破面前的步陣,便是真箇過去了必然死傷慘重,到時候真箇遇到了張燕與常山兵交戰,又當如何是好?
若是幫張燕,勢必得罪了顏良。
若是不幫,那自己費勁心力前去又是為何?
楊恪這一會兒是進也不是退也不是,心中糾結萬分。
這時候,從趙國郡兵陣中出來一個年輕人,來到仇升身旁低聲說了兩句。
仇升聽了之後對楊恪說道:「楊校尉怕是還不知道吧?并州刺史高幹也已經應允了討逆將軍所請,答應共同出兵進剿張燕,同時好像還有意對楊校尉不利,不知楊校尉可曾察覺?」
楊恪被這麼一提醒,頓時想起了來路上一直隨在他們左右的壺口關守兵,心想并州高幹竟然也想要落井下石,難道什麼阿貓阿狗都能上來踩一腳嗎?
這時候,先前被楊恪吩咐去隊伍末尾觀察動靜的親信匆匆跑上前來,壓低了聲音對楊恪道:「大當家,不好了,并州兵越逼越近了,似乎有下手的意思。」
楊恪心想果然如此,這常山兵與趙國郡兵不好對付,難不成我還怕并州那些老弱殘兵嗎?
而且,那些不識好歹的并州兵上前來,正好也給楊恪一個下馬的台階,他立刻朝仇升抱拳道:「多謝典農提醒,我先去收拾了那些并州兵,咱後會有期!」
仇升見一場惡戰得以避免,也是暗暗鬆了口氣,說道:「那就祝校尉一路順風,後會有期!」
汲陌一聽楊恪打算撤了,心道這事情可不就辦成了嘛,便攔在楊恪面前道:「楊校尉既然準備回去了,那我等便也不奉陪,這就隨仇典農回去復命了。」
楊恪點點頭道:「也好,勞煩諸位來跑一趟,還請為我代話給顏常山與陶建義,我楊某人謝過他二位的好意了,若非迫不得已,決無意與常山為難!」
汲陌笑呵呵地答道:「校尉的話我必然如數轉達,那我等就不送了,校尉一路走好!」
楊恪在馬上略一拱手後,便策馬而去,再不停留。
待楊恪去後,汲陌與晏姜迎上前,對仇升行禮道:「見過典農,見過沮君。」
見沒了外人,仇升下馬道:「哈哈哈!二君深入虎穴,可謂是建下莫大功勞,仇某佩服!」
仇升身旁的年輕人正是沮授的從子沮輝,原本任常山兵曹史,協理一些募兵、郡縣兵的調派管理工作。
沮輝的父親沮儁曾為射聲校尉,死於當今天子東返之時,沮輝受此刺激之後有志於投身軍旅繼承父志,所以當顏良設立軍謀掾後,主動請求加入其中。
看在沮授的面子上,顏良對沮輝這個年輕人也是多有照拂,當即答應了他的請求,這一次更命他到趙國給仇升送信,並讓他跟隨仇升歷練歷練。
汲陌、晏姜如今也都在典農校尉仇升手下掛著屯長等職務,論年齡更是比自己大了近兩輪,沮輝自然不得怠慢,上前躬身行禮道:「輝見過兩位前輩。」
汲陌和晏姜知道此子身份貴重,也是慎重回禮,並贊道:「方才把并州刺史高幹之事拿出來說,可是沮郎君的主意?可真是妙啊!」
仇升笑道:「正是景高的主意,果然把楊恪給嚇退了,景高小小年紀,頗有令叔父奮威將軍的風範啊!」
汲陌與晏姜也是一頓吹捧,把小年輕吹得有些麵皮發紅,不過倒是沒昏頭,以為自己就居了首功,而是說道:「叔父之智吾實不能及也!此番能逐退楊恪,還是典農手下強兵令其望而生畏,更有汲、晏二君居中關說,小子只是適逢其會罷了!」
幾人見沮輝小小年紀便如此會說話,也是心中高興,又贊了一通他前途無量之類的話。
寒暄過後,汲陌問道:「敢問典農,如今我等當如何行止?」
仇升並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轉頭問道:「景高如何看?」
沮輝想了一想道:「按照先前討逆將軍的計劃是讓高并州出兵協助牽制張坦、楊恪,不過從目前傳來的消息,高并州出兵協助為虛,實際上是想要爭奪剿滅張燕的首功。」
沮輝話音未落,晏姜就十分不滿地道:「高幹這廝也太不像話了,先前讓他出兵一直拖拖拉拉,這眼看張燕被打得滿頭包就想來摘桃子,真正豈有此理!」
汲陌也說道:「這短豎也太欺人了,如此不就是咱斟好的酒卻被他給喝了去麼?」
仇升如今貴為比二千石典農校尉,再也不是當年那個小小斥候屯長,氣度自然不同,只是淡淡地笑了笑,繼續看著沮輝等待下文。
沮輝繼續道:「不過高并州此等反應,倒也在軍謀掾議定的幾種可能之中,將軍命我等制訂了幾種方案來應對。」
「若是高并州並沒有派人牽制楊恪,我等自然要攔在此處不得輕動,好在并州兵還是派了人手做做樣子,楊恪又在此處知難而退,如此我等便可放開手來,前去支援另幾路人馬,也好搶在高并州的人到來之前先拿下張燕。」
沮輝這麼一說,眾人都是大覺放心。
汲陌讚嘆道:「我就說嘛!哪能給高幹那短豎占了便宜。」
晏姜也說道:「那我們還等什麼,速速發兵北進吧!可莫要讓并州兵拔了頭籌。」
幾人說完都齊刷刷看向了仇升,此處論職銜秩序都是仇升最高,趙國郡兵也是他的直領兵馬,最終還是他說了算。
仇升淡定地道:「且莫急躁,我等也看一看楊恪與并州兵的好戲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