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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1章 父子交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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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有人輕輕敲門,張方看了一眼小寐中的張燕才輕手輕腳地出了門,然後屋外就傳來了一陣交談聲。

「什麼?!豎子爾敢!」

聽到屋外張方那突然拔高的聲音,假寐中的張燕微微皺眉,眼皮動了動卻最終沒有睜開眼來。

又過了一小會兒,張方回到了屋內,不過臉色比之方才更難看了幾分,胸口更起伏不停,顯然聽聞了一些令人十分不快的消息。

原本一直躺著不動的張燕突然低聲說道:「說吧!又有什麼壞消息?」

張方聞言嚇了一跳,立刻說道:「沒……沒什麼,父親不必多慮,只是些尋常事情。」

張燕輕輕哼了一聲道:「你畢竟年歲還淺,一點都沉不住氣,我聽你的呼吸聲就知道,此事必然小不了,說吧!為父還承受得住!」

張方猶豫了半晌,才低聲說道:「方才西邊的赤松寨傳來消息,說是有人從西邊來了,還……還傳書讓赤松寨開門乞降。」

張燕聽後兩邊的眉頭幾乎皺到了一起,說道:「西邊?常山兵什麼時候繞去西邊了?」

張方幾乎是咬著牙齒一字一頓地說道:「赤松寨的人說,來人打的不是常山兵旗號,打的是并州刺史高幹的旗號!」

此言一出,原本一直維持淡定的張燕驟然睜開了眼,手臂在榻上一撐便坐了起來,大聲問道:「你說什麼?高幹的人打過來了?咳咳咳……」

張方見狀連忙上前為父親拍背心,更端過一杯水道:「阿父,先喝口水,你別急,莫要氣壞了身子。」

張燕卻一把把水杯拍開,追問道:「你給我說清楚,可是高幹親自領兵前來?」

張方沉重地點了點頭道:「回父親大人的話,來人說親眼所見并州刺史的大纛。」

張燕頓時氣得重重一拍身旁的床榻,破口大罵道:「好他個高元才!先時還與我說什麼會暗中支持抵敵顏良,如今卻來趁火打劫!咳咳咳……咳咳咳……」

一句話罵完之後,張燕更是連咳不止,一口氣險些沒提起來。

張方一邊幫他捋著後背,一邊勸道:「父親大人莫氣,那些官員向來是食言而肥的性子,當初他暗中遣人來表示願意向我們賣糧以支持咱們尋常山人晦氣的時候,怕就沒存著好意,父親莫要為此等奸惡小人氣壞了身子。」

「咳咳咳……咳咳……呵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

張燕咳著咳著竟然放聲大笑了起來,嚇得張方還以為張燕神經錯亂了,連忙搖著張燕的肩膀道:「父親,父親大人你怎麼了?」

張燕一把推開了張方的手,淡然道:「我沒事,我只是在笑自己,一大把年紀了,反而被心中的成見蒙蔽了眼睛,竟然不能看清自己的處境。」

張方茫然道:「父親大人何出此言?」

張燕道:「先不說此事,我且問你,遣去張坦與楊恪處求援的人,可有回音?」

張方聞言略顯尷尬地不知如何回答是好,張燕見狀心裡已是瞭然,說道:「他們不願前來也是正常,都怪為父我心中定見太深,強行想把黑山大大小小百餘個山寨擰在一起,與顏良放手一搏,不料卻是事與願違自食苦果罷了,強扭的瓜不甜啊!」

張方道:「父親萬萬不能如此想啊,想當年父親率領諸家首領攻略郡縣時,何人敢不聽令行事?」

「而袁紹與呂布合兵來攻時,也是父親登高一呼,率領眾家山寨力御外敵,保得黑山軍盛名不跌。」

「如今父親不過是將當日做的事情重新做一遍罷了,談何強行為之?」

「再說如今黑山諸寨中,除了父親大人,還有誰可服眾?」

「咳咳……咳咳……」

張燕咳得有些彎下了腰,不過卻推開了張方的手,只是扶著他的肩膀支撐著身體,緩緩道:「兒啊!你畢竟是年輕了些,須知時移世易,彼時我率領諸山寨攻略郡縣,各家都因此收穫頗豐,利益相結之下,故而願意聽我之命。」

「其後袁紹、呂布合兵來攻,一路摧枯拉朽無人能御,各家山寨均是損失慘重,同仇敵愾之下,故而願意遵我調度共御外敵。」

「而如今,王當、孫輕皆我信重之人,先後挑釁常山而至兵敗身死,我欲以一己之仇強加於諸山寨之上,強迫諸寨隨我共擊常山,怕是眾寨已經頗有微詞。」

「又因常山趙國等地阻絕陘道,不通商貨,各寨不得足衣足食,即便能買到糧食物資也是價錢奇高無比,怕是眾人對我更是不滿。」

「若是對敵常山之事順利也就罷了,可通過抄掠來的物資糧秣堵上眾人的嘴,可偏偏對敵至今屢戰屢敗,各山寨均傷亡慘重,怕是部眾之間已是多有怨懟之言了吧?」

說到此處,張燕用探詢的目光看了一眼張方,而張方不敢對視,把頭低了下去。

張燕自嘲般的一笑,繼續說到:「不能為眾人謀利,不能與眾人同心,到了這個份上,還如何服眾?」

聽張燕語氣消極,張方勸道:「言不至此啊!周邊諸寨還是尊奉父親大人之命的!」

張燕點點頭道:「那是我的餘威尚在,周邊各寨都是老人了,好些都是為父當年的親信,你都應該稱叔父的!」

張方應道:「是,兒郎明白,兒郎對眾位叔父一向禮敬。」

張燕勉強擠出個笑容道:「方兒是吾佳兒,只不過為父不能給你一個好出身,卻是委屈你了。」

張方聞言垂淚道:「父親大人萬萬不可如此說,兒能承歡父親膝下那是兒的福分,只是兒太不中用,不能為父親大人分憂!」

張燕和藹地摸了摸兒子的腦袋,說道:「方兒,你要記得,你張坦叔父,以及楊恪兄長這些年來頗被我壓制,他們心中有些想法,有些怨言也是正常的,你切莫因為他們今日不派兵來援而惱恨了他們。」

張方聽了這話隨口應諾了一聲,但看其表情卻是頗不以為然。

張燕知他年輕心裡藏不住事情,此刻也不是教他大道理的時候,只是語重心長地說道:「我今日的話,你要牢牢記在心裡,日後你要保全自身,萬萬少不了你張坦叔父和楊恪兄長的幫襯,千萬不可以因為一時意氣而疏遠了他們,你可知道了嗎?!」

饒是張方再如何遲鈍,此刻也聽出了張燕話語中帶著託付後事的意思,心頭慌亂地道:「父親大人的教誨兒自然一應遵從,今後有什麼事情,兒一一請示大人便是。」

張燕無奈地笑道:「痴兒,為父老矣,又哪裡能照顧你一輩子呢?你終有一日要自己獨挑重擔的!」

「先不說這些了,你且扶我起來,趁為父身體還支撐得住,自當為你鋪好今後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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