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塵埃落定(2/2)
所以大的戰略便是,圍、打、撫,三者相結合。
通過斷絕道路,圍困黑山賊,削弱彼輩的實力,更為攻打製造機會。
通過強有力的打擊,把黑山賊往狠里打,打的他們感到徹骨地痛,感覺到覆亡在即的危機。
只有這樣,才能採取最後一步,招撫。
在孝靈皇帝的時候,朝廷也曾招撫黑山賊,封楊鳳為黑山校尉,封張燕為平難中郎將,允許他們開府建牙,實際掌管諸山谷中事,得舉孝廉計吏。
顏良曾經對此做法嗤之以鼻,只有打得過才叫招撫,打不過那叫啥?苟且罷了!
在那之後,黑山賊依舊我行我素,為禍郡縣,甚至還攻占了鄴城,差點把袁紹和他手下幕僚臣屬的家眷一鍋端了,可見當時的招撫有多麼失敗。
只有舉起正義的鐵拳,把賊人打得服服帖帖,讓他們不再心存妄念,只餘下投降一條路時,那才能叫招撫!
這種事情便如同1964年10月16日,在中國第一顆原子彈試射成功後,第二天中國就向世界各國政府鄭重建議:召開世界各國首腦會議,討論全面禁止和徹底銷毀核武器問題。
只有你自身足夠強大,才能夠做到不戰而屈人之兵。
在這一場黑山之戰開打前,顏良當然是希望把張燕、杜長等賊帥盡數殺了,一個不留,為肅清黑山賊患掃清障礙。
不過眼下俘獲了杜長,那就不妨寬待一二,看看能否為之後的剿滅、招撫增添些籌碼。
顏良看著不知因為羞愧還是畏懼低垂著頭的杜長,說道:「卿本佳人,奈何從賊啊?」
從旁人的稱謂中,杜長知道是常山之主來到了自己面前,他低著頭看著面前顏良的包鐵戰靴,答道:「形勢所迫,不得不爾!」
顏良道:「即便是當年為形勢所迫,可你為賊帥多年,就從無思悔改麼?難不成張燕便如此值得你為他效命?」
杜長道:「張將軍也不過是為了寄身黑山之間的人們求個生路而已。」
顏良聞言冷笑道:「哼哼!求生路?搶掠郡縣,殺害無辜百姓,便是汝等的求生之路?那那些無辜遭災的百姓呢?彼輩便又何嘗不希望能好好地活著,好好地生活?」
「你如此冥頑不靈,虧你還出身地方望族!」
杜長自從以身加入賊人中間換得宗族的平安後,與族中的來往並不多,此刻被顏良提及,不免心生愧意。
不過他自問加入黑山之後,並沒有做過太多過分的事情,更勸阻張燕行溫和之道。
杜長道:「那些事情或也有之,不過張將軍這些年一直約束部眾少行劫掠,安心經營山谷,奈何彼輩不服約束,張將軍與在下也萬般無奈。」
「哈哈哈哈哈!」
顏良聞言一陣大笑,然後說道:「少行劫掠?不服約束?你可曾聽過一句話叫做『狗改不了吃屎』麼?彼輩以抄掠郡縣起家,在他們眼中,那些安分守己的百姓便是他們可以肆意魚肉的目標,所謂行事約束不過是一塊欲蓋彌彰的遮羞布罷了!」
「想那王當抄掠靈壽之時,張燕是如何約束的?」
「想那孫輕抄掠中丘之時,張燕又是如何約束的?」
「是否不以為意?」
「還是放出幾句不痛不癢的申飭?」
「又或者心安理得地享用起彼輩劫掠來的民脂民膏?」
「便說張燕本人,不是還在上艾半途劫道,欲要對我不利?」
「前些時日,贊皇山處的屯田堡寨遭襲,又是誰的手筆?你杜長是否也參與其中?」
「我且問你,靈壽、中丘的百姓何辜之有?那些各地收容來墾荒屯田的流民何辜之有?要成為汝等肆意禍害的犧牲品?」
「我看汝等哪裡是什麼求生,恰恰是這世上無數艱苦求生百姓的最大阻礙!」
顏良一通好罵,說得杜長簡直無言以對。
是啊!王當、孫輕等人早些年為張燕出了不少力,張燕又怎會因為一些劫掠之事而苛責他們呢?
而張燕說是要為了黑山王當、孫輕等人復仇,可究其本源,可不正是王當、孫輕等人先挑起的釁端麼?
杜長在心裡想著,自己投身黑山之中,是否是錯了?
可若是自己當年沒有以身事賊,又如何能保得宗族無虞?
如此說來,自己可也不是黑山賊的犧牲品麼?
想到此處,杜長低著聲調說道:「在下……慚愧啊!」
見杜長算是有了個悔過的態度,顏良心道總算還不是無藥可救,且以觀後效吧!
「來人,給他好好治一治,莫要讓他輕易死了,我要讓他看一看,真正的求生之路,當是如何走的!」
左右聞言把杜長給帶了下去,讓隨在軍中的醫者給他醫治。
這次的進山剿賊雖然是大獲全勝,然而還餘下一些掃尾工作沒有完成。
顏良也不進虎尾寨,就站在寨門之外向諸將發號施令。
「如今老槐谷之兵大部被殲,余者喪膽,正是乘勝追擊的大好良機!」
「牛大!你部多有騎兵,且帶人向北直追至老槐谷中,多殺傷賊人,燔毀其營寨,至於沿途的紅土寨、翠柏寨,若是有機會也一併攻下,攻下之後如老槐谷一般,盡數付之一炬,不必多停留!」
牛大先前一直沒能有多大表現,聞言喜滋滋地上前領命。
顏良吩咐道:「賊人若守御嚴密無機可乘也不必纏戰,切莫多增無謂損傷,你可知曉?」
牛大道:「末將遵命!」
「顏枚,後方道路上的大包寨、平頭寨還曾不自量力攔截我等,你且前去把那二寨攻下,那二寨在虎尾寨後方,若可保留便且留下,若是內中賊人願意歸降,便留他們一條生路。」
顏枚上前答道:「末將遵命!」
「待汝等告捷歸來,我再一一為汝等論功行賞!」
眾將起身應諾,自是人人興高采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