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1章 攻敵所必救(2/2)
辛儒問道:「將軍可是要提兵東進,去漁陽支援袁幽州?」
顏良道:「雖說我在大將軍處求得令諭,可以分兵而進,不過我此處形勢大好,而另一邊形勢敗壞,若我坐視不理難免要引人忌諱,少不得又要被人彈劾,實是不得不去一遭啊!」
辛儒道:「誰又想得到,袁幽州得了四郡援兵,仍拿不下小小漁陽,哎!」
顏良道:「哀嘆無益,伯寧以為,我當如何東進支援?」
辛儒來到堂內懸掛著的幽州地形圖前查看一番後,說道:「從寧縣去漁陽,最近的路途便是橫穿上谷,過軍都山居庸關到廣陽,然後繼續東進,約莫五百里多是山路,若是順利,四五天內可達。」
顏良對這條路當然一清二楚,不過卻並未直接應答,只是說道:「我看袁熙未必拉的下這張臉來主動請求我帶兵東進,且若我帶兵前去後,到底是我指揮他還是他指揮我尚且是個問題。」
辛儒聞言附和道:「將軍所言有理,那依將軍之見當如何行事?」
顏良道:「此事也不太急,袁熙料來還能堅持一時半會,你且主持軍謀們好好議一議,拿出幾個方案來。」
辛儒得了顏良的提點後,便召集一眾軍謀掾商議此事。
其中大多數軍謀的想法都與辛儒一樣,走最近的道路,過居庸關前往廣陽、漁陽。
不過也有少數人持有異議,比如新近被委任參議上谷牧苑軍政事的秦壽便說道:「依我之見,不妨從寧縣向北,出燕山進草原,沿著燕山一路東進,從漁陽以北進入漁陽郡的獷平、傂奚二縣,繞到漁陽城的背後,定能使鮮于輔大吃一驚顧此失彼。」
「若鮮于輔分兵防守則可一一滅之,若其不分兵防守則順勢拿下漁陽東北的獷平、傂奚、平谷諸縣,與袁幽州的兵馬對漁陽城呈包夾之勢。如此,則漁陽則為孤城一座,遲早陷落。」
主持商議的辛儒一聽秦壽的方案倒是眼中一亮,他們雖然還不知道東部鮮卑大人之一的闕機正是經由秦壽所提的路線殺入漁陽,把漁陽北邊攪和得天翻地覆,但這條路線確實出其不意。
且知道顏良顧慮的辛儒更以為,走這條北方路線雖然繞了點路,但能夠避免與袁熙正面合兵,也就能弱化對主導權的爭奪。
辛儒道:「迎仁這個想法頗為新奇,諸君不妨代為完善一下,然後呈於將軍案前供將軍參議。」
堂內人等如徐庶、吳質等人於是七嘴八舌地補充完善,諸如派多少兵馬,從哪裡出燕山,又從哪裡入燕山,如果遇到鮮卑、烏桓人又當如何應對等細節。
辛儒見座中只有龐統一直沒有發言,便問道:「士元可有什麼高見?」
龐統與辛儒同為從事中郎,作為一左一右並駕齊驅、
雖然從資歷上辛儒更老道,時常坐在右側主位主持議事,但自從龐統先前那一番表現後,無論是辛儒還是其他軍謀都再也不敢小覷龐統。
聽辛儒問及龐統,其餘人都止住了話頭默默看向龐統,想聽聽他的看法。
龐統笑道:「誠然如諸君先前所議,走軍都山過居庸關路途最近,然前線糾纏,我軍前去也無伸展餘地。走燕山以北繞路到漁陽後,可收奇襲之效,與幽州、四郡兵馬合圍漁陽。不過我這裡倒有另外一個想法,或許要繞的路更遠一些,卻能攻敵所必救,效圍魏救趙之法。」
龐統此言一出,堂內眾人驚訝者有之,思考者有之,不屑者有之。
因為先前的居庸關路線和燕山北路線都經過眾人反覆商議,已經是兩條十分成熟的路線,龐統卻直接拋開不提,直接說要走第三條路線,並大言不慚能攻敵所必救。
這等於是否定了先前眾人的勞動成果,怎不讓人驚異。
辛儒也是心裡一個咯噔,在馬城時,龐統就是不經意間提出謀奪大小寧城的方略,最終得到顏良的採納,這回莫非又要來這麼一出?難不成他又準備了一冊書卷寫了幾套方案?
辛儒現在有些後悔自己方才多此一問,又左右打量,見龐統並未帶著什麼書冊前來,這才心下稍安,問道:「士元高才,我等願聞其詳。」
龐統對他笑了笑,又環顧了下眾軍謀,直到將所有人的目光盡數吸引到自己身上,才緩緩開口道:「諸君,敢問鮮于輔能夠領漁陽一郡而抗衡整個幽州的底氣在哪裡?」
眾人被他這麼一問,下意識地回答道:
「有曹司空支持。」
「其人頗受漁陽大族所信。」
「有閻柔和鮮卑人為後援。」
龐統一一點頭道:「諸君所言甚至,不過曹孟德遠在許都,遠水難救近火,閻柔與鮮卑人也為將軍一一擊破,再也不能成為鮮于輔的臂助,我聽聞東部鮮卑大人闕機更是趁火打劫,到漁陽擄掠了一番。」
「那麼,如今鮮于輔可以恃憑的也就只剩下漁陽本地宗族的支持了。」
「我們只消以此為著眼點,打擊漁陽本地宗族,讓他們知曉支持鮮于輔的代價,便能夠瓦解鮮于輔在漁陽的根基。」
「沒了漁陽本地宗族的支持,僅僅憑鮮于輔本身的那些兵馬,又能礙得什麼事情?覆滅只是頃刻之間罷了!」
被龐統這麼一說,眾人恍然大悟,好像是這麼回事。
不過龐統說的只是理論方向,並沒有提出實際的解決方案。
徐庶與龐統相熟,率先問道:「那士元以為,當從何處下手?」
龐統笑道:「漁陽鮮于氏世居泉州,若我軍攻略泉州,還怕鮮于輔不救麼?」
「若是鮮于輔分兵救援泉州,則漁陽的守備力量大減,袁幽州正可趁機猛攻。」
「若是鮮于輔膽敢放任泉州不理,待泉州被攻破,他的宗族盡數陷落我手,持之到漁陽城下脅迫於他,還怕他不乖乖束手就縛嗎?」
「且不論鮮于輔救還是不救,漁陽本地宗族都可看到,鮮于輔連自家宗族都保護不了,又談何庇護於他們。」
「如此,則漁陽宗族亦會與鮮于輔離心離德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