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9章 狂熱(2/2)
徐庶驚訝道:「哦?是哪點?」
龐統道:「甲冑刀兵都算得上精良也!」
徐庶道:「原來士元說的是這一點,的確如此,楚地與幽冀都產好鐵,兩地俱都富庶,這甲兵的確精良。除此之外呢?」
龐統笑道:「除此之外,則無一相類也!」
徐庶也跟著笑道:「士元此處何其誇張,哪會無一相類。」
龐統道:「別他且揭過不提,你只看那些士卒的眼神,荊州兵太遠,你就拿常山兵與中山兵作比較吧!」
正巧他們經過的這一處左邊是一片中山兵休息的屋舍,右邊道旁則有一批常山兵休歇,徐庶睜大了眼睛狠狠比較了一番,然後喃喃道:「好似是不相同,中山兵看向將軍的眼神,仰慕者有之,敬畏者有之,艷羨者有之,淡然者有之,不過常山兵看向將軍的眼神俱都一個樣,那眼神很是複雜,難以形容。」
龐統道:「或許,稱得上是狂熱吧!」
徐庶一拍大腿道:「對!狂熱,是這麼個意思。」
一旁的沮輝也附和道:「倒也貼切,試問誰人在將軍身邊待久了,不是這麼個眼神?」
吳質也笑道:「將軍天縱之才,當世英傑,莫說軍中將士,便是常山百姓,哪個不敬之重之?」
若說徐庶與龐統說話時還小聲念叨,沮輝和吳質可就沒有控制音量,尤其是吳質一番話說得字正腔圓,身邊眾人都聽入了耳去。
走在最前方的顏良也聽到了,他只是嘴角微微牽動了下,並沒有什麼別他的表示。
離顏良最近的是他的短兵近衛,其中有三個年輕的新面孔,正是教導營第三期的插班生,被破格召到顏良身邊言傳身教的太原人郭淮和義陽人魏延、傅肜。
三人也聽到了身後傳來的議論,而他們對此有更直觀的感受。
因為顏良是所有討逆營將士們狂熱目光聚焦的中心,站在顏良身邊的近衛們就是中心邊上的光環,也承受了將士們那熾熱的目光。
郭淮出身大族,宗族中也有人在州郡為官,算得上見多識廣,能夠接受顏良的徵辟或許還存了一些衝動。
但加入到這支部隊之中後,郭淮卻絲毫沒有後悔。
他在教導營里待的時間不長,不過身邊的同學們都是各個部曲中層層選拔出來的佼佼者,是未來軍中的骨幹。
同學們雖然在學識上有些淺薄,在禮儀上有些疏忽,但在涉及軍事的知識上人人都孜孜以求如饑似渴。
與六山學院的學習生活不同,在教導營的學習生活里,並沒有一場接一場的飲宴唱酬。
即便是在休沐日,與同學到附近的酒肆里過一把酒癮,互相之間也是拿著軍中的事情來佐酒,談著他們曾經經歷過的每一場酣暢淋漓的戰鬥。
社會便像是一個大染缸,而小團體更是浸染能力更強的染坊。
在教導營里待了不過半個月,郭淮便改掉了過往不少陋習,變得更像是一個奮發向上的軍人。
然而,與這些出身普通的同學們的刻苦勤奮相比,郭淮仍舊覺得自己還不夠用功。
每日裡天還蒙蒙亮,便有同學悄悄起床,來到校場上偷偷加練武藝。
而夜裡掌燈後,也會有同學就著燭火或看兵書,或小聲討論著白天的學習內容。
這讓素來有優越感的郭淮也不免暗暗心驚,唯恐在考校方面落在人後,那就很難看了。
好在顏良的一紙詔令暫且打消了郭淮的憂慮,他被特召為短兵隨軍出征,很是讓不少同學艷羨。
來到軍中後,郭淮接觸到的面更廣,對這支百戰百勝的部隊也有了更深入的了解。
他深切地感受到,討逆營中的每一個將士們似乎都有明確的目標。
普通士卒想要成為伍長、什長、隊率,提升自己的軍階。
基層軍吏想要往更高的位置去爬,獲得更高的軍階。
更有長遠打算的將士會爭搶加入教導營的名額,從而學習更多的知識,適應更複雜的戰事。
軍謀們隨時都在擬定策略,以備不時之需。
宣導時時刻刻都與戰士們在一起,為大家鼓舞士氣。
軍正則一直處於冷眼旁觀的狀態,監督著大家不犯錯誤。每一次軍議,最熱鬧的便是爭搶出戰名額,爭搶誰為先鋒誰為主力的時刻。
似乎所有軍將都視戰鬥為樂趣,大有秦之銳士聞戰則喜的意味。
漸漸地,郭淮也被身邊的袍澤同化,看向顏良的眼神也變得狂熱,更想像著自己有朝一日,也能如顏良一樣,走在隊伍的中心,淡然接受著四面八方的注目。
他甚至想到有一句不太合時宜的話,那是某個亭長見諸秦皇曾經發出的感慨。
嗟乎,大丈夫當如此也!
走在郭淮身邊,年歲比郭淮小了一歲,身形卻更為粗壯的魏延心思就簡單得多。
他插班入教導營後簡直如魚得水,身邊每一個同學似乎都有不弱於李三的身手,有一些人在個人戰技上更爐火純青,讓他一次性找到了不少可堪匹敵的對手。
在兵法教習上,魏延也是大開眼界,他在家裡的時候也看過一些兵書,比如《尉繚子》、《孫子》、《吳子》等等,但對於其中的內容卻是一知半解,並不能完全領會。
當時魏延還曾譏笑道春秋時的戰爭與當下大不相同,這些書上的內容已經有些不合時宜了。
不過在軍中的教習們將就近的一些戰事與兵書上的道理結合到一起來演說時,卻聽得魏延連連點頭,原來兵書還能這麼讀。
被顏良召到身邊後,魏延更是興奮莫名,以為離沙場建功的夢想又近了一步。
然而,讓魏延略感失望的是,面對他屢屢請戰的要求,顏良至今沒有答應過一次,都只是吩咐他多看多聽多學,自會有他出場的時候。
如今,聽著身後幕僚們的議論,魏延心裡想道:「能帶人打勝仗的將軍,誰不愛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