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8章 不過爾爾(2/2)
雖然交手時總是難以避免傷亡,讓一些沒見過血的新兵膽戰心驚,好歹能控制在能夠接受的範圍之內,對士氣並不造成影響。
而最讓中山郡兵們篤定的是,他們的背後有一批常山袍澤,那可是度遼將軍顏良的麾下,隨時會上前支援,更有一些軍吏小校走上前來提出指導意見,幫著布置防務。
閻柔能夠以一介奴隸身份躍居如此的地位,自也有一些獨到的本領。
他有著漢人的精明,也兼具胡人的豪爽,對部眾友朋十分大方,很有一些漢胡兒郎肯為他賣命。
在閻柔的組織之下,一撥漢胡勇士仗著個人武力,強行登上城樓,在城牆上占據了一個個小角落,欲要掩護更多的同伴跟進。
其中有個披散著頭髮,光著膀子的鮮卑大漢特別兇猛,手持一柄厚重的短戟,辟刀刀飛,砍槍槍折,等閒人難以近身。
在這名大漢的努力下,身後又跳上了幾個敢死士,幾人互相掩護,有越擴越大的趨勢。
城下的攻城士卒見狀士氣大盛,登城的動作又快了幾分。
閻柔更是得意洋洋地對身邊的東部鮮卑豪長們道:「哼哼!我以為顏良有多會守城,不曾想就這麼一會兒便被攻上城頭。」
素利道:「哈哈哈!有了這些雲梯,我族中勇士也會攀登攻城了。」
彌加道:「嗯,雖然傷亡不小,不過若攻下馬城也值得了。閻柔,我們可是事先說好了,繳獲的兵甲馬匹可不能少了我那一份。」
閻柔淡定地道:「自不會少了你的,你且讓你的部眾再加把勁,從城牆南側再打開個口子,讓守卒防不勝防。」
彌加道:「行,我這便親自去監督。」
待彌加興沖沖地走遠後,素利道:「閻柔,若是由我們西面先破了城,那分好處的時候何必再分給軻比能一份?按說我們可都是派人來幫他救弟弟的,能救出苴羅侯他便欠了我們的人情。」
閻柔猶豫道:「這……不好吧,畢竟我們先前商議好,是三家均分的。」
素利道:「那也要三家出力相同才是,苴羅侯那一敗把能戰的部眾都打沒了,我方才看跟著軻比能的有不少老的老少的少,又能抵什麼用?」
閻柔道:「畢竟我等還要軻比能守著西門,免得漢軍突圍而走,也算是出力了。」
素利道:「也不知道有多大用。」
閻柔也不願當面與素利起矛盾,便打哈哈道:「此事自當大家再一起商議,不過眼前的要務還是要拿下馬城才是。」
素利道:「那是當然,我也去督促部眾加緊攻城。」
就在閻柔等人十分篤定地以為馬城即可驟下,並已經在談論分贓問題時,城頭上的形勢卻生變化。
一開始有人登上城頭時,牛大就打算調派討逆營的將士上前增援,不過卻被辛儒給勸了下來。
牛大不解道:「辛中郎,若是被敵人占據了城牆就不妙了。」
辛儒道:「牛軍候未免也太小看中山友軍的能耐了,好歹他們也訓練了半年多,若是連這一波小小的攻勢都頂不過去,豈不是被人給看輕了?」
二人身旁自然有幾個中山郡兵的軍將在,聽聞辛儒的話大為羞慚,連聲催促部眾把這小股敵人給趕下城去。
在中山郡兵發兵的時候,國相郭溥對軍中將校交代過,若是他們怯敵避戰,顏良可以當場明正典刑,不用顧忌他的顏面。
故而這些將校即便不為了殺敵的功勞,為了自己的小命也得努力一把。
負責這一面垛口的屯長親自上前,帶著一批親信結成學自討逆營的槍陣逼上。
雖然他們的武器還沒有改良,仍是短頭矛,不過十來個長矛兵列好隊形緩緩逼近,仍是令這些登上城頭的勇士難以招架。
在城牆上的狹窄空間裡,這些勇士也避無可避,只得鼓起勇氣硬抗。
由於天氣炎熱,他們把那本就不怎麼牢靠的皮甲都拋下,大都只披著一個圍兜就參與攻城。
眼下中山郡兵的矛頭雖然並不怎麼尖銳,但戳刺在人身上仍是一戳一個血窟窿。
即便是那名披散頭髮光著膀子的鮮卑勇士勇猛異常,用那沉重的單手戟砸折了兩桿矛頭,更用空手入白刃的功夫握住了一桿長矛將漢兵整個人扯了過去殺死,但在十幾二十桿長矛的戳刺之下仍不能倖免。
這片區域的守卒在付出了三人身死,兩人重傷,數人輕傷的代價後,仍是把這個小角落上的六七個胡虜給盡數了結。
殺了四個,其餘都慌不擇路跳下了城頭,也不知道有沒有摔得筋斷骨折。
見中山郡兵頂住壓力,將這一股最凶頑的賊人撲滅後,郡兵中的將校長吁了一口氣,而牛大與辛儒也隨之放下心來。
不過,中山郡兵們一開始的手忙腳亂,倒給予了閻柔一個錯覺,即顏良的兵馬也不怎麼強,連守個城都緊緊巴巴的,看來拿下應當不是問題。
在閻柔的連連催迫之下,馬城東城牆的攻勢愈加緊迫,時不時有敢死士攀登上城頭,與中山郡兵展開殊死搏殺。
好在中山郡兵在渡過了最初的慌亂期後,漸漸適應了這個烈度的戰事,各項應對也愈加嫻熟起來。
拋擲擂石滾木的士卒更嫻熟了,知道踩著敵人攀登的節奏,往雲梯上敵人招呼。
弓弩手們更精準了,知道用什麼角度拋射能夠干擾到城下等待攀登的敵軍。
刀盾手長矛手也更淡定了,不會見到凶神惡煞般大吼著衝上來的鮮卑胡兒就手足無措,而是發揮人數優勢,長矛攢刺,刀盾掩護,將這些好不容易登上城頭的敵人再逼退回去。
東門上的戰鬥便如此膠著了下去。
顏良在城樓上靜坐觀看了一陣子後,騰地站了起來。
身邊眾將校幕僚的目光齊刷刷看向他,都以為他要下達反撲的命令。
不料顏良卻淡定地笑道:「閻柔也不過爾爾,此處不用我坐鎮,且去城內休歇片刻可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