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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2章 攻心為上(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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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良這番痛斥著實擲地有聲,但聽在陶升耳中卻略顯尷尬。

畢竟陶升早前也從過賊,但陶升當年也是逼不得已,從賊不久就棄暗投明,所以倒並未覺得顏良是針對他。

而顏良說得的確沒錯,如楊鳳、張燕等人都曾受過朝廷招安,許之以官位,希望他們為首的頭目能管管好手下人等,莫要再劫掠郡縣。

不過這又有何用呢,賊人便如蝗蟲一樣到處流竄,即便張燕、楊鳳得了封賞有所顧忌,不再親自劫掠,他們手下的賊人照樣我行我素。

更何況,很多賊人心想你張燕、楊鳳搶掠夠了還得封官位,我等還沒搶夠,再搶他一票,說不定日後也能招安封官。

那些賊人也說是替天行道,可是他們真箇只是義賊麼?做的事情是義舉麼?

從過賊之後,若不誠心悔悟,並付出代價,還能得到高官厚祿,那被搶掠的百姓會如何看待?豈不是鼓勵人們去做賊?

顏良那一拳很是沉重,把案上的水杯都震到了地上,好在漆木的杯子不會摔碎,只是筵席上濺了些水漬。

侍立在顏良身後的韓高走上前來撿起杯子,提起水壺倒了杯水,說道:「將軍喝杯水消消氣。」

梅娘的幼弟韓高雖然天性靦腆話不多,初到顏良身邊後還有些不習慣,不過在牛大帶了他一陣子之後,也就放開了手腳,學會了察言觀色。

這不,這會兒見顏良生氣,連忙上來倒水。

顏良接過水杯,咕咚咕咚喝了一通,稍稍舒緩了下情緒,然後對陶升道:「聽聞賊子如此放肆,某有所失態,讓二君見笑了。」

陶升哈哈一笑道:「無妨無妨,陶某初聽張坦的要求時,也是氣得不輕,不過在下卻以為,張坦此人漫天要價不過是色厲內荏罷了,我等倒不妨與其虛與委蛇一番,只消將黑山各山頭分化開來,一一剿滅不為難事。」

顏良點點頭道:「元亨兄此言甚是,且讓他囂張一時。」

陶升又道:「黑山之中山頭林立,有些個賊帥頭目過往時日也為惡不深,更有那些被挾裹的民眾亦是無辜,不知將軍對這些人有何計較?」

顏良思忖片刻道:「若是誠心悔過來投,倒也不是不能容下他們,便如昨日就有一批人從黑山來投,彼輩先前是公孫瓚麾下義從,公孫瓚消亡後依附於黑山,如今見黑山勢頹,遂來投附於我,其中有一人還是公孫瓚從弟公孫越之子,我如今已任命他為我本營屯長。」

陶升贊道:「將軍多有容人之量,莫說公孫瓚的族侄,在下聽聞夏侯淵的長子如今亦為將軍麾下短兵。」

顏良對夏侯衡之事也頗為自得,聽陶升稱許也拈鬚而笑,說道:「夏侯衡倒是個可造之材,放在夏侯淵身邊也是埋沒了,我算是代他管教管教兒子。」

陶升道:「在下近些時日在管理各屯堡事務時,各堡軍吏便屢屢言有人要加入堡中,經在下查實,多為過往隱匿於山中的逃民,其中還有往日被黑山賊所挾裹去的民眾。」

顏良一聽也關心了起來,問道:「具體是個什麼情況?人數多不多?」

陶升道:「各屯堡在開墾沿山荒地時,發現有些地方有人出沒的痕跡,一些緩坡也有粗種一些菽豆,在下帶人前去查看,那些人卻逃往更深的山林之中。」

「但時間久了,那些逃民也不再懼怕,便是有人在不遠處開墾也不躲避。大約是看屯民們的餐食都還不錯的緣故,有些人還向屯民們討要吃食。」

「在下授意手下軍吏拿些吃食去找他們攀談才得知,這些逃民往日裡都是躲避賦稅和勞役,才躲進山里。有些人曾經被黑山各山寨驅使耕種過一些田地,有些人則連黑山賊都不理,只是躲在山旮旯里。」

「除此之外,還有一些依附在小山頭下的流民受不得山中的清苦,也跑了出來。在下暫時容許這些人圍在屯堡邊上居住,至於具體如何處置,卻要請示明府。」

顏良道:「有人來投自是好事,只消元亨兄做好盤查篩選,將一些老實可靠的盡數編為屯民,至於一些身份可疑的也不要放過,把他們盡數發去鐵礦和煤礦幹活便是。」

陶升來到常山有些時日了,自然清楚鐵礦和煤礦的事情,聞言不由大笑道:「明府這一招端得是人盡其用啊哈哈哈!」

顏良也笑道:「眼下荒蕪的土地多的是,既然有人主動下山來投,那我等不妨就多多宣傳,若是依附黑山賊的流民都沒了,我看他們就靠那些頑匪能逍遙到何時去。」

他想了一想,叫過韓高吩咐道:「阿寶,去把陳行之與辛伯寧叫來,此事事關情報與軍謀,讓他們倆腦袋好使的過來一起參詳參詳。」

陳正如今作為顏良手下的職方掾,但仍兼著靈壽縣令,需要兩頭跑,雖然忙碌了些,但倒也樂在其中。

辛儒作為軍謀掾,也就是狗頭軍師的角色,理當一直隨在顏良身邊出謀劃策。

不過辛儒也是第一次正是在軍中任事,顏良吩咐他要對軍中各項事務多接觸多了解,以免在做謀劃的時候脫離開軍隊的實際情況,成為紙上談兵之輩。

故而辛儒這段時間十分忙碌,既要了解軍中的各項組織架構,戰力分布,又要熟悉了解先期收集來的關於黑山賊的情報,以便在剿匪之戰中建言獻策。

甚至顏良還把辛儒丟進了教導營里待了段時間,旁聽輿圖觀察、測繪,戰術分析、運用等課程。

二人來到之後,顏良與陶升把先前幾人交流之事挑重點說了。

辛儒首先說道:「下吏以為,如今黑山之中多有人下山來投,足顯人心向背,我等當大力宣揚郡中善政,最好讓黑山之中人盡皆知,必能打擊其人心士氣。」

陳正的關注點則在另外一方面,說道:「下吏以為賊子張坦等人雖然無禮無狀,然如今黑山各賊之間矛盾多多,正是我逐一擊破的良機,不妨多與彼輩接觸接觸,即便不能說動其悔過自新誠心歸降,也能讓眾賊子間互相猜忌,不能互相援護。」

「若張坦等賊人貪得無厭不知進退,甚至還可故意將我等與其人來往的信函恰巧為張燕所獲,引起賊人間互相猜忌攻伐,我或可坐收漁利也!」

辛儒也贊同道:「陳令所言甚是,如今黑山眾賊尚且存有僥倖之心,若是如先前之仗再打上幾次,相信更能令其認清事實,人心離散,我等當盡力招降納叛,力圖分化,將黑山賊消解於無形。」

對二人的獻策建言,顏良沉吟片刻後說道:「伯寧可為我作一篇《告黑山賊眾及附從民眾》,備言我常山寬大為懷,只誅首惡及罪孽深重之輩,其餘附從之人若洗心革面,倒戈來降,我常山一應接納,使其歸化為民,若負隅頑抗,屆時定當被碾為齏粉,勿謂言之不預也!」

辛儒揖禮道:「下吏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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