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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0章 奉孝暢言論得失(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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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禁心想誰人站出來與自己唱反調,回頭一看方知是自家主上眼前的紅人郭奉孝,便抱拳問道:「不知郭祭酒有何高見?為何言不能向冀州用兵。」

郭嘉亦回禮道:「去歲官渡一役我軍大勝河北軍,足可資證諸位將軍之兵實勝於河北也!而我挾大勝之威,趁袁紹病弱,黑山呼應,河北分兵之弊,此時出兵或也稱得上是良機。」

眾人聽郭嘉的論調是反對出兵,但此刻聽他居然誇起了眾將,不由有些訝異,也有些自得。

反對出戰的人則越聽越不是味道,你郭嘉怕不是屁股歪到那邊去了吧?

不料郭嘉話鋒一轉道:「可諸位且細思之,我軍之敵,便只有河北麼?」

「去歲袁本初陳兵黎陽之時,江東孫伯符便在江淮之間簡練士卒,其不軌之心路人皆知,幸得天佑朝廷,其人竟死於匹夫之手,使得我去一腋肘之患。」

「又荊州劉景升,受袁本初所邀,意圖北出南陽,襲我腹心,幸得長沙桓階心向朝廷,說太守張羨出兵牽制劉表,使其顧此而失彼,不能擾我側背。」

「又豫州劉玄德,其人外表忠厚,心實險惡,三番兩次作反尋釁,去歲又聯絡黃巾餘孽龔都、劉辟等人在汝南呼應袁本初,全賴子孝將軍揮軍阻截,使其不能為禍許都。」

「如今時移勢易,孫仲謀雖上表稱臣,然其已牢牢坐穩其父兄之位,頗有英傑之姿,手下能臣干將皆一時之選。」

「長沙張羨因病而死,其子不足以擔當重任,已為劉景升所平滅,桓伯緒只得隱匿他鄉。劉景升抵定荊州九郡,聲勢大增。」

「劉玄德退守汝南,其手下關羽、張飛皆有萬夫不當之勇,若容其積聚糧秣,召合人馬,恐又復為徐州之患。」

「值此多事之秋,若我王師大舉北上,在下敢問列位將軍,多久可奪回濮陽、白馬、鄄城、盧縣,又多久可攻破鄴城,縛袁本初來獻?一月?兩月?又或半年?一年?」

「屆時若孫仲謀、劉景升、劉玄德等輩藉機再啟釁端,又如何處之?」

「屆時恐司、兗、徐、豫各地無處不燃戰火,實有四面受敵之患!咳咳咳……」

郭嘉雖然年輕,但卻是個極有想法之人,要麼不說,要麼就說個透徹。

眼下這番話越說越是慷愾激昂,語速越來越快,說到後來面色發紅,脖子上青筋暴起,更是一口氣沒緩過來,竟咳嗽了起來。

曹操聞郭嘉一席話悚然動容,見他咳嗽不止,立刻推開案幾,衝上前來一手扶肩,一手輕輕拍著郭嘉的背心,說到:「奉孝莫要激動,莫要激動,且慢慢說來。」

郭嘉大口喘了幾下,稍稍平復氣息,揖禮道:「在下無事,不勞明公如此。」

曹操拉住他不讓他行禮,還說道:「奉孝且坐著說話,仲康,去取些蜜漿來給奉孝潤潤喉。」

許褚應諾著去了,不多時提了壺蜜漿前來。

曹操親自持杓為郭嘉添了一碗蜜漿,說道:「蜜漿滋養,奉孝且飲一些。」

郭嘉面帶微笑道:「謝過明公之賜。」

堂內眾人見曹操如此厚待郭嘉,不免有些艷羨嫉妒,但大家想著方才郭嘉那番言論,都覺言之有物,思慮長遠。

曹操坐會主位,說道:「方才奉孝所言諸事,諸君如何看待?」

這時候一直沒發表意見的荀彧說道:「祭酒所言甚是,袁冀州雖遭逢戰敗,然河北仍兵多將廣,不可小覷,若再啟戰事,恐又遷延日久,易為他人所趁。且去歲至今大戰連場,將士們早已疲憊不堪,亟需休整。」

屯田都尉棗祗也說道:「臣下以為,去歲戰事已將各地府庫消耗一空,如今實在擔負不起一場大戰,且兗、豫之地兵屢遭兵災,各地屯田大受影響,如今之計還當以恢復生產,積儲糧草為先。」

曹操看了一眼一直如隱形人一般悠哉哉坐著的賈詡,問道:「文和如何看待?」

賈詡被當面問起,卻絲毫不顯慌張,淡然說道:「河北兵強,如今袁本初新敗體弱,當不會輕易發兵南下,若可暗中聯絡黑山張燕,許之以高官厚祿,令其牽制河北,則北邊毋憂也。」

「明公亦可以騰出手來,先滅劉玄德,廓清豫州,可有敲山震虎之效,震懾荊、揚。再緩緩積蓄,以待河北生變,或袁本初身死,或兄弟鬩牆,或其與黑山賊眾交斗不利等等,再定行止不遲。」

賈詡話雖簡略,但思路十分通順,聽得曹操頻頻頷首,說道:「劉玄德僭居豫州,實乃腹心之患,還當早定。」

聽曹操定下了基調,先前力主出兵北進的董昭也改換了思路,說道:「臣下以為,還可再聯絡鮮于輔、閻柔於幽州,臧霸、孫觀等人於青州,鮮卑、匈奴於并州,舉兵牽制河北,令其顧此失彼,生不出與我為敵之心。」

曹操見手下諸謀臣終於達成一致,也頗為欣慰,說道:「便如諸君之議,暫時與河北維持現狀,休養生息,待夏收之後平滅劉備,廓清豫州。」

「臣等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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鄴城與許都的種種變化尚且不能影響到顏良,他手中事務繁忙,只在下曲陽家中待了幾天陪伴了下老母親,與族人鄉親們略盡歡誼後,便打算啟程返歸常山。

老母親自然是依依不捨,自家三郎在四個兒子裡最有出息,但也一年到頭見不到幾次。

兒子的婚事終於辦妥了,娶回的娘子百般歡喜,可沒待上幾天便要遠去。

如今雖然已經開春,但天氣乍暖還寒,顏良也不敢讓母親來送自己,離去當天的早上便帶著甄宓、梅娘與絮兒來到顏母屋裡請安告辭。

顏良跪坐在母親面前,平日裡高大偉岸的身軀此刻卻刻意佝僂下來,好讓母親的手一伸便能摸到自己的臉面。

顏良本就極為孝順,融合上二世的記憶,在顏母飽含關切與不舍的眼神下,更憶及自己另一邊的父母,表情中便多了幾分眷戀,引得顏母眼睛發紅,忍不住偷偷提起袖子擦去了滾滾而下的淚水。

顏良勸道:「阿母,莫要傷心,兒如今離得不遠,得空自然會多來看您。」

顏母道:「我這哪是傷心,分明是歡喜。你主持一府軍政,豈能擅離,待肅平賊人,再來探望我不遲。」

顏良知道自家母親素來剛強,父親早逝,她在人前也並不顯得軟弱,照樣把他們四兄弟一一帶大,但夜深人靜時,卻一個人躲在屋中悄悄垂泣。

顏良見自己勸不動,便回頭給了甄宓與梅娘一個眼色。

二姝會意,立刻上前各自拉起顏母的手,說著些吉利話逗老夫人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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