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有壓迫就有反抗(2/2)
礦場裡一場風暴正在積聚,而顏貯與一眾管事、監工們尤不自知,仍舊整日裡飲宴歡聚。
第二天夜裡,魯老大們按約發動。
通過前幾天的暗中聯合,答應與他們一同逃跑的占了大多數,很多人更力求與他們一起行動。
這自然是因為礦工們被壓迫得太慘,已經到了觸底反彈的臨界點上。
有了這麼多人響應,魯老大們信心大增,聚集起了不少悍勇之徒,趁著夜色潛出了擁擠不堪的屋子,推倒了幾處被提前被挖松的柵欄,出了礦區直奔管事、監工居住的區域。
由於人多,動靜不小,引起了守衛的注意。
守衛們高聲呼喊示警,更抬起弩機朝聲響處發弩。
弩機射在了毫無防護的礦工身上,響起了悽厲的慘叫,讓有些膽小的礦工止步不前。
不過更多礦工卻被激起了凶性,讓他們想起了往日打家劫舍的日子,冒著箭矢往前沖,攀過柵欄湧入了工作人員居住的院落。
因為示警與慘叫聲,工作人員也已經被驚醒,紛紛出來查看情況。
但無論是守衛還是工作人員都沒有料到,這一回礦工們鬧出的動靜如此之大。
房山軍營與房山礦區雖然相鄰,但實際上是一分為二的,軍營在南側,礦區在北側。
軍營里是隗冉統帶的人馬,礦區里則是顏貯統帶的那一曲人手充作守衛。
其中一半人手又隨顏貯在靠近房山大營的方向駐紮,分布在其他地方的人手只有一半,而被安排值夜的就更少。
礦工們突然大舉發動,打了值夜守衛們一個措手不及,那一片工作人員居住的屋舍瞬間被攻陷。
守衛們雖然殺死了不少礦工,但實在敵不過人多,被淹沒在礦工們的鋤頭棒槌海洋里。
壓抑已久的礦工們搶起武器見人就殺,拿起火把就焚燒屋舍,而與喬氏兄弟有仇的疤臉張更是挨個屋舍尋找喬氏兄弟的蹤影。
喬氏兄弟本是山中獵戶,在攻打房山一役里為顏枚帶路,得了不少賞賜,還推薦給顏貯。
兄弟倆成為了礦場管事後,還在鄰近的鄉里置辦了一所宅院,也算是從人下人翻身變成了人上人。
這一夜兄長喬伯正好休沐,回了鄉里,弟弟喬仲卻在此處。
喬仲獵戶出身,感覺敏銳,聽到動靜之後便起身抄起武器出外查探。
外邊微弱火光之下密密麻麻的人影可把喬仲給嚇了一跳,他並沒有和礦工們拼命的打算,立刻返回了屋子裡要從後邊鑽窗而走。
可鑽窗也不是那麼容易的,這年頭沒有玻璃也沒有窗戶紙,只是兩層木窗,一層實木板,一層柵欄狀的窗欞,且都設計得不寬闊。
喬仲情急之下撥拉開兩層窗戶,就要往外鑽去。
不料身後的門被打開,進來的正巧是對其恨之入骨的疤臉張。
疤臉張在黑夜之中也認不出誰是誰,不過見有一人正在翻窗而逃,下意識地便把手中鶴嘴鋤隔空擲去。
鋤頭在空中翻了幾翻,正中喬仲的背心,把喬仲砸得口吐鮮血,一聲慘叫跌出了窗外。
疤臉張原本丟完一鋤頭就準備轉身離去,不過當聽到喬仲的慘叫聲後卻立刻反應過來這就是正主,實在是因為他對喬仲恨之入骨,把聲音牢牢印在心裡。
疤臉張大聲喊道:「是喬仲那短豎,喬仲那廝在這兒,快去追!」
聽到疤臉張的招呼,很有幾個礦工前來一起追喬仲,有的鑽窗,有的繞屋,那架勢可把喬仲嚇得不輕。
喬仲不顧背心上的疼痛,爆發出絕地求生的力量使命往南邊顏貯居住的營地逃跑。
而這時,顏貯那邊的守卒也發現了此處情況不對,正有人打起火把結隊前來查探情形。
魯老大也看到了疤臉張帶著人追去,但看到南邊已經引起了守卒的動靜,哪裡還敢在此處耽擱,忙喚道:「疤臉張,莫要追了,逃命要緊,跟著我走!」
疤臉張只得恨恨地止住步子,狠狠啐了一口,返身而去。
礦工們在魯老大的率領之下,呼擁沖向北邊豢養牲口的坡棚,殺散了守卒,奪下不少挽馬,然後四散奔逃。
顏貯晚上飲了不少酒,剛剛摟著個買來的侍女睡下沒多久,正自迷迷糊糊間,聽到手下人來報說礦工們造反了,一下子便把酒意嚇退了七八分。
他喊道:「造反了?誰給他們的膽子?快組織兵馬去鎮壓。」
手下答道:「軍候,礦工們全都反了,到處都是人,怕是靠我們這些人鎮壓不住,還是……還是向隗司馬出求援吧?」
顏貯還自不信,披上衣服鑽出了屋舍,迎面吹來的北風讓他又清醒了一些,然後就聽到面前山谷里傳來礦工們壓抑已久的吼叫之聲。
顏貯這才反應過來礦工們是真箇反了,他心知大事不好,連忙招呼了身邊所有的士卒想要把此事鎮壓下來。
不過顏貯的反應還是慢了一拍,雖然他沒派人通知南邊大營,但此處的動靜早就驚動了南邊大營的值守軍官。
雖然隗冉被顏良召去元氏商議軍階之事,但隗冉離去之前反覆囑託留守的將吏務必要看好礦場與鐵官,不容有失。
值守軍官見勢不妙果斷點齊一曲人馬奔向了礦區,當這支人馬殺入礦區後,那些只有簡陋武器的礦工們哪裡是敵手,更何況除了一部分礦工事先得了通知跟隨魯老大等人有目的地潛逃,更多人還如無頭蒼蠅一般亂轉。
官軍們順利撲滅了礦區內的反抗,但他們發現有一股礦工搶奪了百餘匹挽馬,衝破了往西邊和北邊的圍牆,已經逃出了礦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