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南方來客(2/2)
因為是張郃特意吩咐送去常山的鐵匠,故而田燦也為胡家準備了一輛馬車,只不過胡家人多,一輛馬車坐起來稍顯擁擠。
胡鐵匠的兒子坐在前邊趕車,胡鐵匠若是與兒媳坐在車中則顯得有些尷尬,但若是胡鐵匠去趕車,他那極為孝順的兒子又死活不答應。
老於世故的樊阿便主動邀請胡鐵匠與他同乘一車,成功幫胡家解除了尷尬局面。
胡鐵匠和他兒子對樊阿自是萬分感謝,得知樊阿是醫者之後更為敬重。
從鄴城去元氏的路長的很,加上又有諸多老弱同行,一天裡至多也就走上三五十里路。
這一路上閒來無事,樊阿與胡鐵匠便就聊開了。
樊阿原以為胡鐵匠自是個不文的匠師,但交談之下,發現胡鐵匠見識不淺言之有物,絕非等閒工匠可比。
樊阿走南闖北去過不少地方,聽說胡家是從濟北盧縣而來,但聽其口音卻不似濟北人氏。
詳細探究才得知,胡家乃是從濟南陽丘遷去盧縣,其丈人更曾為東平陵鐵官丞,堂堂四百石之吏,令樊阿亦肅然起敬。
此時隊伍行經中丘縣北邊,將將要進入常山境內。
前些時日中丘遭遇賊患,在縣道西邊的幾個村落便受過兵災,眾人經過的時候,還隱約能看到鄉里的牆邊上有好多處煙燻火燎的痕跡,明顯是被賊人縱火焚燒過。
田燦對此戰之事知之甚詳,主動為一旁的辛儒介紹道:「此處新遭賊患,幸得賊人已經被盡數夷滅,百姓才得以恢復家業。」
辛儒道:「我亦知之,那日我返回鄴城時,正看到校場上在行斬決。」
田燦不免又要為顏良吹噓一番,說道:「此兩股賊人一是出自常山國贊皇山的孫輕,一是出自趙國逢山的周麻臉,二人合兵之下足有四五千悍賊,足以嘯聚一方。」
「可惜他二人此番遇上的卻是討逆營與趙國郡兵,且不提討逆營是隨顏府君出生入死的精銳之師,便是趙國郡兵如今的掌兵之人也是顏府君親自簡拔提攜的下屬。常山與趙國分頭截擊,將賊人或殺或俘,只有少數僥倖逃脫。」
辛儒自然是聽說過顏良種種事跡,再加上如今孫輕等賊首的頭顱還懸掛在鄴城四門之上示眾,眼下看到刀兵痕跡,也頗以為然道:「亂世之時,確需顏府君這般善用兵之人。」
由於今天天氣晴朗,亦無甚寒風,所以車上都把頂篷掀開曬太陽,看上去一輛輛的都是「敞篷車」。
田燦與辛儒說話之時也未壓低了聲音,後邊車上的人也聽得清清楚楚。
樊阿或許是因為四方行醫的緣故,更加悲天憫人,感慨道:「賊人是夷滅了,可嘆這死去的民人,焚毀的屋宇,踩踏的良田,卻無法回復舊觀。」
與樊阿同車的胡鐵匠剛剛經受過一場戰亂,所居的盧縣處於河北軍與曹軍的爭奪之中,他一家人也被迫再度遷徙,此刻見到這場面更能感同身受,也嘆道:「哎……!從光和年間到現在,十幾年過去了,這世道也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太平下來。」
他們能聽到前邊的交談,田燦他們自也能聽到他們的話,田燦回過頭來道:「若是賊人不滅,便會有更多的民人被迫害,更多的屋宇被焚毀,更多的良田被踩踏,所以顏府君才決意要徹底解除這滋擾冀並之地十餘年的黑山之患。」
「顏府君常言,這太平歲月靠等是等不來的,只有靠我等身體力行努力創造,先解除了賊患,再討滅朝中奸佞,方才能使宇內清平,天下安康。」
不得不說,田燦的口舌十分便給,且主觀能動性十分充足,無時無刻不在為常山與顏良美言。
換成後世的流行用語,應該就是標準的「常山吹」或者「顏吹」。
顏良在解救田豐之事上出了不小的力氣,此事田豐一開始還以為是沮授所為,事後才從沮授口中知曉竟然是顏良一手策劃,且顏良絲毫沒有在田豐面前邀功的意思,讓田豐對顏良觀感大好,這點從田豐安排田燦去常山為吏就可以看出。
田燦從父親那邊知道了內情,自然對顏良心存感激,所以才心甘情願成為了一枚「顏吹」。
這一路上眾人可沒少聽田燦開吹,早就習慣了這等場面。
但他們仔細想來發現田燦吹得還真有些道理,令人難以反駁,實在是因為顏良的戰績太過優秀,值得大吹特吹。
而其後發生的種種事情,也印證了田燦吹得毫不違和,簡稱沒毛病。
隊伍在趙國中丘的一個亭舍內稍事休息,便進入了常山國房子縣境內。
不料隊伍剛剛走上幾里路,還沒進入房子境內第一個亭舍,迎面就跑來了一隊士卒。
那隊士卒正是房子與高邑縣附近的駐兵,為首之人乃是顏良短兵出身的李三,如今正在此處任屯長。
李三快馬上前,高聲喊道:「前邊可是田主簿一行?」
田燦起身答道:「正是田燦,來者何人?」
李三道:「標下乃房子駐兵屯長李三,特奉討逆將軍之命前來郡界相迎,護送主簿及諸位貴客往赴元氏。」
田燦帶著這麼多人,自然不會孤身上路,隊伍前後左右各也有十來個顏良專門派去的士卒看護。
如今房子縣附近最大的賊人孫輕已經伏誅,可以說安全得很,所以李三這番表現純是凸顯顏良對來人的重視。
李三一行人數不多,才五十人,正正好好是一個騎兵屯的數額,不過人皆梟銳馬皆騏驥,裝備統一隊列整齊,給人的感覺就非同一般。
其他人不過是外行看熱鬧,但辛儒剛剛從盧縣戰場歸來,還曾親上前線為將士們擂鼓助威,見識過袁譚手下的青州兵與張郃手下的將士,不免在心中暗暗比擬。
辛儒認為這支騎兵遠勝青州兵,或許與張郃手下的精兵相當。
辛儒問道:「伯然,此可是顏府君在官渡戰場中賴以沖陣無往不利的的精銳騎卒?」
田燦對軍事上卻並不熟悉,也不妄自揣度,喊來李三相問。
李三聞言後卻略有些尷尬地笑道:「兩位卻是抬舉在下了,在下的確從征官渡,但手下這些人馬卻只有一半是參加過官渡的老卒,其他都是其後新募的士卒。要說將軍麾下的精銳騎卒當屬隗司馬所部,或者仇軍候所部,在下卻萬萬排不上號的。」
李三寥寥數語卻讓辛儒心中大驚,連這等人馬都排不上號,那討逆營的軍威當有何等之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