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唱賣(1/2)
在簡單介紹完畢本次唱賣的現場規則後,顏佑清了清嗓子道:「專賣權唱賣共分三場,第一天也就是今天唱賣鐵器的下一年度專賣權,第二天唱賣酒類專賣權,第三天唱賣鹽專賣權。而每一場先唱賣常山全境專賣權,再唱賣每個縣境的專賣權。」
此言一出,場下便窸窸窣窣地響起了議論聲。
這三項消費品里,若論重要性最高、消費量最大的無疑是鹽。
眾所周知,缺乏食鹽會導致身體乏力,若是長期缺乏食鹽補充會導致更嚴重的健康問題。
根據這個年代的統計來算,一個成年人月均需要消費食鹽三升,漢代一升約合二百毫升,換算成克的話大約是每月消費食鹽1320克,平均到每天大約是44克。
這個數量遠遠大於現代人的日均15到20克,其中固然有漢代人體力勞動較大和調味品相對單調的原因,但關鍵的還是這時候的鹽純度較低,雜質偏多。
常山國目前的戶數在八萬多戶,口數在五十多萬,這還不包括隱藏未報的人口以及逃入山林間的人口。
僅僅以五十萬人來算,一整年便需要消費一千八百萬升鹽。
因為戰事的影響,如今鹽價已經突破了10錢一升,也就是說光是鹽一項,一年下來便至少能達到一億八千萬的銷售額。
如此巨大的消費市場,自然引得人人覬覦,所以在場商賈里有近半都是瞄準了鹽的專賣權而來。
相對於鹽,另外兩項鐵和酒就各有各的局限。
鐵是必需品,但銷量少,畢竟農具、兵器甲冑都不會大量更換。
酒雖然銷量廣,但非是必需品,若遇上戰亂,則銷量也會大受影響,畢竟糧食都不夠吃,誰還釀酒飲酒。
根據常山國過去三年的市稅數據來推算,若以鹽的消費總額為基準數字100,鐵器的消費總額大約為45-60之間波動,酒的消費總額則在50-70之間波動。
且很有趣的是鐵與酒的消費額形成反比關係,即鐵賣的越多酒賣的越少,反之亦然。
農具的打造基本都是恆定的量,鐵的消費增加基本都是打造兵器甲冑。
這也說明了戰事越多,世道越不太平,酒這種非必需消費品的市場就越小,世道太平了,則無需打造更多武器,酒的消費也就越多。
在場的商賈原本都以為鹽會放在第一個唱賣,卻沒想到變成了壓軸,反倒是市場消費量最小的鐵器作為第一項。
顏佑在主位之上見下面議論紛紛倒也不急著阻止,待商賈們討論了一小會兒後,他才道:「肅靜!爾等有何不解,可現在舉牌提問,待到正式唱賣開始,便不許再無故喧譁。」
顏佑本以為他解釋得十分詳盡,應該無人提問,卻不料有人立刻舉起了牌子,他一看卻不是陌生人,正是來自鄴城的劉氏商號主人劉曼。
話說這劉氏商號主人劉曼並非是汝南人,而是正兒八經的冀州魏郡人。
不過在袁紹入主冀州坐鎮鄴城之後,劉氏積極逢迎攀附,不知怎地竟抱上了袁紹後妻劉氏的大腿,老大不小的人了,居然認了袁劉氏為姑母。
有了袁劉氏的照應,劉氏商號的買賣做得順風順水,這一回三郡國實行鹽鐵酒專賣,劉曼便打著袁劉氏的大旗欲要前來分一杯羹。
前些時日劉曼沒少找顏良、辛毗、顏佑等人,顏良與辛毗自持身份自然不會見劉曼這等商賈,但顏佑卻抬不起架子,只得見了他兩回。
劉曼仗著有袁劉氏做後台,以為此事十拿九穩,言語裡雖然客氣,但態度卻著實有些倨傲。
顏佑得了顏良吩咐後,在此事上一直公事公辦,並沒有透露什麼額外的消息給劉曼,引得劉曼十分不滿。
這不是,劉曼為了刷存在感,立刻便舉了牌子。
顏佑道:「七號且提問。」
劉曼長跪而起,作勢朝兩側同仁拱了拱手,說道:「我乃魏郡劉氏商號,敢問顏掾,鹽鐵酒三項專賣,可允許一家商號同時競標多項?」
劉曼拜袁劉氏為姑母之事雖是私事,但天下間哪裡有不透風的牆,更何況劉曼對自己的舉動更是津津樂道,傳得整個冀州官商兩道幾乎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劉曼先報出自己是魏郡劉氏商號的名頭,無非是想要提醒在座同仁他背景深厚。
但顯然,劉曼的這番舉動並沒有帶來正面效果,座中一些豪商都紛紛冷眼看待他。
畢竟如此豐厚的利潤在眼前,不是一兩個人的面子就能頂用的。
顏佑也不是軟柿子,明捧暗損地答道:「自是允許,若是劉氏商號實力雄厚,有能力拿下今天的鐵器專賣,明日拿下酒類專賣,後日再拿下鹽專賣,倒不失為一個美談。」
果然,顏佑此言一出,座中眾商賈都紛紛發出了一陣訕笑,引得劉曼眉頭一豎便要發作,但他畢竟不是蠢到家,想了一想顏佑的話也沒什麼問題,便只得忍了下來。
劉曼坐下來後,又有人舉牌提問,顏佑一看也是熟人,乃是來自中山國安熹縣的酒商曹芝。
顏佑道:「二十二號請提問。」
曹芝道:「敢問顏掾,若是競得常山全境的某一項專賣權後,還能再行競標縣境的專賣權麼?」
曹芝的這番話口氣極大,表露出的意思就是想要壟斷經營,讓眾人不覺側目,倒是一些認得曹芝的人覺得他有說這番話的底氣。
雖然這年頭釀酒的技術含量不高,但酒與酒之前還是有巨大的差別,比如說曹芝所有的曹氏商號便專門經營「中山冬釀」。
這年頭中山冬釀是與來自南陽的「宜城醪」、來自交址的「蒼梧縹清」、來自長安的「白薄」、來自長沙的「酃酒」和「淥酒」齊名的美酒。
在冀州地界,曹氏商號的中山冬釀更是打遍河北無敵手,行銷範圍十分廣泛。
不過曹氏商號卻秉持專業,只做酒類買賣,於其他方面倒是無涉,和這年頭幾乎什麼都賣的商賈有些不太一樣。
中山相郭溥因為要考察常山的鹽鐵酒專賣唱賣事宜,所以也跟著顏良來到了元氏縣,曹芝得知之後自然送了不少中山冬釀以供顏良與郭溥品鑑。
顏佑也是個好酒之人,這些時日來沒少喝人家的酒,當下便戲謔道:「自是無礙,不過曹當家的中山冬釀還怕與別家的酒放在一塊兒賣麼?」
顏佑一提中山冬釀,即便原本不知道曹芝是誰的商賈也明白了他的身份,曹芝卻十分淡然地笑了笑道:「在下只是問一聲罷了。」
再接下來還有幾個商賈舉牌提問,但都是些規則上的小疑點,顏佑也一一解答,然後便進入了正式唱賣環節。
顏佑拿起一個小木錘在面前的高案上輕輕一錘,發出了一聲清脆的聲響,然後宣布道:「我宣布,建安六年鹽鐵酒專賣權唱賣正式開始!」
「下面要唱賣的是常山全境鐵器專賣權,起價一百萬錢,每次加價默認十萬錢。現在開始!」
顏佑的話音剛落,就有人舉牌應價,然後顏佑快速報導:「六號叫價一百萬!」
「十二號叫價一百一十萬!」
「七號叫價一百二十萬!」
「十五號叫價一百三十萬!」
「……」
「二十九號叫價三百三十萬!」
殿堂之內坐得滿滿當當,足有五十多家商戶前來競標,一百萬的起拍價很快便被推到二百萬以上,其中競爭最為激烈的是七號、十二號、二十九號。
其中七號是來自魏郡的劉曼,十二號是來自幽州漁陽郡的商人鮮于九,二十九號則是常山錢莊的股東之一鉅鹿人趙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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