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寓教於樂(2/2)
魏傑下意識地答道:「姐夫教訓得是。」
顏良見他一臉沮喪,心中一樂,話鋒一轉道:「雖然比武大會要來年冬天才舉辦,不過福利彩票卻不用停下,只消好好組織一番,自然能繼續運行下去。」
魏傑聞言大喜道:「這如何才能繼續運行?」
顏良反問道:「早些年在下曲陽時,我記得你平日裡最好與人嬉戲,與蹴踘一項上尤為擅長,有諸?」
魏傑尷尬道:「這……弟只是瞎玩,如今已然鮮少……」
顏良道:「無事,我提起蹴踘並不是責怪你,你且想想,民間無論貴賤皆以蹴踘為樂,若是在國中各地舉辦蹴踘大賽,豈不是能吸引民眾參與,福利彩票正可以以各支球隊的勝負為機設置投注項。」
「此等蹴踘比賽不似比武一般需要一連好多天,而是可以每五日十日抽一天舉辦,亦不至於誤了農事,還可曠日持久長期永續,豈不比一場比武大會來得更美?」
顏良一席話說得魏傑茅塞頓開,激動地喊道:「咦!我怎地沒有想到,這蹴踘男女老少盡皆喜愛,正可藉此舉辦些賽事。」
見魏傑興奮得不行,顏良忍不住給他降降溫,說道:「你也莫要太過激動,這蹴踘尋常百姓皆有玩樂,稱得上是『里有俗,黨有場,康莊馳逐,窮巷蹋鞠。』你要把百姓們吸引到你專設的球場裡來,也非是易與之事。」
魏傑頓時又皺起了眉頭問道:「那可如何是好,那可如何是好……」
魏傑一轉眼看到了顏良似笑非笑的表情,立刻喜道:「姐夫定然有主意!」
顏良忍住翻白眼的衝動,心想我哪兒撿來的這個便宜小舅子。
但小舅子負責賣萌,顏良也只得幫他解決問題,說道:「鄉黨之間的鞠場都狹小得很,有些地方更無像樣的鞠場,要把百姓吸引來參加比賽,便要興修鞠場,還要改進賽事,使之更具有……更具有對抗性和觀賞性。」
「這個校場既然修繕過了,便可以充分利用起來,改進一番作為鞠場舉辦比賽。從高台上觀看比賽更是一大優勢,只消能吸引到城中世家大族遣來,這蹴踘比賽便成了一多半。」
「如今蹴踘比賽還是六人一邊,雖然拉起一支鞠隊十分便捷,但人數太少,使用的場地也太小,看上去就不甚激烈精彩。」
「我以為,可以將六人一邊,改為十一人一邊,那得分方式也可以稍稍改進,不必廣設多個小鞠室(半月形小球門),改設一個大的球門,專任一人為守門員,特許其可以以手觸球。」
顏良又巴拉巴拉說了一大堆現代足球的規則,把素來擅長蹴踘的魏傑都說得腦袋暈乎乎的,大有不明覺厲之感。
蹴踘一事從春秋戰國時期就十分盛行,當時人們用的鞠正如字形一般,是以米糠為心,外邊縫上皮革做成的實心球。
這種球分量很沉,踢起來十分費力,如果一不小心大力踢到身上甚是能踢出內傷。
到了漢朝時候對球進行了改進,用動物的毛髮搓成團以為心,外邊縫上皮革。
這種球雖然也是實心的,但比之米糠為心的球輕巧一些,擊打在身上也不至於受重傷,所以漸漸流行了開來。
但這種毛髮為心的球對於女性來說還是顯得太重,於是人們再度改良發明了一種以動物胃袋或者尿泡充氣,然後再縫上皮革製成的空心球。
此種空心球雖然輕巧,但牢固性不好,很容易踢漏氣,只適合像踢毽子一般踢著玩,用於多人蹴踘對抗就有些不足。
漢代之人對蹴踘的喜愛與普及程度絕對不亞於後世大天朝人們對桌球的喜愛,稱其為國球亦不為過。
本朝前樂安國相、詩賦大家李尤曾作過一篇《鞠城銘》來描述當時的蹴踘賽事,其文曰:
「圓鞠方牆,仿象陰陽。法月衡對,二六相當。建長立平,其例有常。不以親疏,不有阿私。端心平意,莫怨其非。鞠政由然,況乎執機!」
簡單翻譯來說就是,在方形的賽場裡蹴踘,兩支隊伍每一邊各六人,設有裁判和統一的比賽規則,比賽秉承公平公正的原則,運動員在比賽中要友誼第一比賽第二,最後還感慨了一下足球比賽和執掌朝政的立意是差不多的。
大家聽聽,和現代足球的觀念是多麼接近,怪不得國際足聯不得不承認足球起源於咱大天朝。
因為蹴踘比賽十分講究分進合擊等戰術技巧,故而在軍旅之中,蹴踘也廣為流行。
劉向《別錄》曰「蹋鞠,兵勢也。所以練武士,知有才也,皆因嬉戲而講練之」。
班固《漢書》亦曰:「以立攻守之勝者也。」
這些時人的評論,足以說明在精英階層內部對於借蹴踘練兵有深刻的認識。
興許是顏良一次性說出的新鮮概念太多,而魏傑又太蠢,沒辦法全部消化。
顏良索性把張斐、牛大、夏侯衡、沮輝等人全部召來宅中,在一個大型沙盤裡畫出長方形的足球場樣子,還劃出了大小禁區、球門、中場線、中場圈等等。
一邊畫一邊還口述了不少規則設置,比如角球、任意球、點頭、犯規、違例等等。
漢代男子幾乎個個都接觸過蹴踘,眾人一起記錄整理之下,這十一人制足球的形制大體上就定了下來。
其實顏良也就是照搬了些他所知的足球規則,至於是不是適用於如今的場地與球還要進一步檢驗。
所以顏良準備在各個部曲之中先抽一些人測試測試,待到規則完善化、具體化後再推廣到民間。
說完後,張斐贊道:「將軍此法每一邊十一人,正好一什並一什長,又分前鋒、中衛、後衛,分別對應前中後三軍,暗合軍中制度,用以練兵定然妙極!」
顏良也很期待十一人足球能在這個時空,略有些嘚瑟地笑道:「休武莫要學那些後生一般吹捧,這練兵之事向來是你主掌,蹴踘之事少不得要辛苦你了。」
張斐也笑道:「若說其他練兵之法士卒或嫌辛勞,但若說是蹴踘,怕是無人不願。」
牛大立刻附和道:「正是正是,將軍不是說需得先有人測試一番,不若便交給我們短兵屯如何?論起蹴踘我牛大當年在四里八鄉的也是一把好手。」
夏侯衡也道:「對!交給我們短兵屯,我可和牛屯長各組一隊親自測試。」
見手下都十分踴躍,張斐道:「交予短兵屯也好,將軍可就近指點。」
顏良卻道:「非止是短兵屯,各部曲都可組建球隊,在操演閒暇之餘用以嬉樂,正所謂『寓教於樂』也!」
張斐道:「寓教於樂?果然貼切,將軍此言大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