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積極防禦(2/2)
在原本的歷史軌跡里,沮授在官渡被俘,因為不肯降曹,又試圖逃歸河北而被殺,所以在田豐之事中絲毫沒有起到作用。
但眼前沮授卻是被顏良一同救了回來,田、沮二人並為河北智者,關係也素來不錯,顏良先前思來想去,竟然忘了這一出。
當看到沮鵠之後,這才想起來,自己這腦袋不好使,那沮公與的腦袋肯定更好使,且沮授、田豐、顏良三人都是鉅鹿郡人,沒有不幫一把的道理。
過不多時,沮鵠便出了審府,顏良便迎上去與他一同往沮府而去。
沮鵠顯然對顏良數千偏師,打下兗州多地十分神往,贊道:「將軍用兵端的銳利,曹軍數將皆不能敵,可是有何秘法?」
沮鵠的一言一行俱都模仿其父,包括簡樸的穿著,行走說話的儀態,但顯然還遠遠及不上他父親的睿智。
面對此等問題,顏良只是笑著答道:「沮世兄卻是相差了,我哪有什麼秘法,若是有的話,還不直接將曹逆縛來大將軍堂下。」
沮鵠亦哈哈一笑道:「若真如此,倒也不失為好事一樁。將軍莫要喊我什麼世兄,直接喚我孔鴻便是。」
顏良也想和沮授父子結好關係,答道:「既如此,你我便以字相稱便是。」
二人說話間,沮府已至,有了沮鵠在旁,自然毋須等待,而沮鵠也著實不客氣,直接越過正堂,把顏良帶到了沮授的內室外。
「父親,立善兄來訪。」
「噢?立善來了?」
只聽屋內一陣窸窸窣窣聲,然後屋門一開,沮授竟親自開門來迎,而且衣袍也只是草草披就,腳下更是赤足踩著雙木屐。
「公與先生安好。」
「呵呵,立善安好,今日怎有閒暇來我這裡。」
自從顏良回到鄴城之後,除開到大將軍府邸議事,其他時間都待在家中,前幾天更是推拒了一切應酬,直到今天被梅娘勸說之下,才見了幾個客人出門拜訪。
顏良此刻卻滿臉堆笑道:「許久未聽先生教誨,這不正巧在審治中府上遇到孔鴻世兄,便腆顏前來了。」
沮授見到顏良,心情也不錯,往顏良身側兩旁看看,打趣道:「立善今日可沒拎著魚簍子前來吧?」
「哈哈哈哈,今日來得匆忙,倒是忘了去漳水旁走一遭,下次定然補上,定然補上。」
沮授與顏良笑著步入內室,而沮鵠卻一頭霧水,不知父親和顏良打得什麼啞謎,卻是顏良「釣魚將軍」的雅號尚未傳回河北。
進入內室後,顏良一眼就看見沮授的床榻上,案几上,都放著好幾面地圖,顯然沮公與在家中仍舊不忘公事,正在研究接下來的攻防事宜。
對此,顏良自然是十分佩服,贊道:「先生晨興夜寐,無時無刻不忘國事,實為吾輩楷模。」
沮授將雜亂的地圖一一收起,嘆道:「閒來無事,隨意看看罷了,不值一提。正巧,立善在兗州用兵多日,可否為我剖析一下兗州形勢?」
「先生問的是哪一方面?」
「兗州各地形勝、兵馬、人心。」
顏良想了想後答道:「先時兗州各地精兵大都被曹孟德抽調一空,正面抵敵大將軍,故而我偏師入兗,並未遭到太強的對手。如今官渡一敗,曹賊勢起而我河北勢弱,曹孟德必不甘心陳留、東郡、濟陰等地之失。待其緩過勁來,勢必要遣兵馬往攻。」
沮授點點頭道:「兗州乃是曹孟德起家之地,勢必不容我河北久據,那立善看,曹軍何時動手,會先向何處用兵?」
顏良答道:「我聽說曹軍亦缺糧乏食,故而短時間內,難以調集太多的人馬北上。不過陽武、原武二城近在官渡以北,料其會先嘗試奪回此二城。」
沮授攤開一幅司兗交界處的地圖,手指點在陽武、原武城的方位,又道:「陽武、原武孤懸於外,若曹軍發大軍來攻,怕是難以久守。立善以為,曹軍若下此二城後,兵鋒會指向何處?」
顏良湊上去看了看地圖,說道:「多半會攻酸棗,也有可能攻長垣,當然,曹孟德素來狡詐,或許會遣人攻離狐、句陽亦未可知。」
隨著顏良的話,沮授在地圖上一一指點就划過了二百多里路,然後嘆道:「此番看似拿下三十餘城,可處處與曹軍接壤,曹軍可從任一處來攻,著實難以守御。」
若是從地圖上來看,的確是這樣,原本雙方隔開黃河天險對峙,誰都不敢輕易過河發起進攻,但如今河北軍把觸角伸到了黃河以南,看似占據了二三十個城池,但也意味著雙方的領地失去了天險的屏障,犬牙交錯在了一起,處處都是漏洞。
這種形勢對於強勢一方絕對占優,因為兵馬充足,可以隨心展布。
而對於弱勢一方則比較吃虧,很擔心對方找到防禦疏鬆的點強攻。
若是放在一個月前,頭疼的絕對是曹軍,僅僅顏良一個偏師,就把曹軍數員大將逼迫得不得不在濟水沿岸一字排開布防。
但經歷了官渡一敗,河北軍無論從兵力數量還是氣勢上都消弱了不少,只得灰溜溜退兵。
而兗州的局勢也從主動進攻變成了被動防禦,不得不擔心曹軍尋機北進收復失土。
對於沮授的看法,顏良卻有不一樣的見解,他前世在上政治課的時候曾經在老師的要求下拜讀過太祖的一些著作,其中關於防禦有一段話很有意思,被他記了下來。
「積極防禦,又叫攻勢防禦,又叫決戰防禦。消極防禦,又叫專守防禦,又叫單純防禦。消極防禦實際上是假防禦,只有積極防禦才是真防禦,才是為了反攻和進攻的防禦。」
政治老師還指出,這裡有部分引用闡發了孫子兵法中的「故善用兵者,避其銳氣,擊其惰歸,此治氣者也。」
把這個意思融匯到如今的局面中,可以說如果只想著守住河南的二十多個城池,那勢必會被曹軍牽著鼻子走,乃至於左支右絀,顧此失彼。
若是換一種思路,以兗州的這些城池為橋頭堡,採取積極防禦的方式,在拖住曹軍進攻步伐的程度上,逮住機會襲擾曹軍側後,則能夠令曹軍亦感到棘手。
反正如此之長的戰線,河北軍無法完全守護嚴密,曹軍也是如此,大家都有機會。
所以,顏良頗有自信地道:「處處與曹軍接壤,亦不失為一樁好事!」
顏良的回答顯然頗出乎沮授意料,不由問道:「立善所言何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