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一舉多得(1/2)
建安五年(200年)十月十四日,立冬,司州河南尹陽武城。
前些時日已經漸漸清寂下來的陽武城,今日裡卻熱絡非常,不停有穿著戎裝的將士們從南門與西門入內,有些身上掛著彩綁著細麻布。
城中的普通士卒和低級軍官大都表現得如釋重負,對於能夠在大敗之中安全回到陽武,都感覺十分慶幸。
但中階以上的將校和文臣卻與普通士卒的心態完全不一樣,雖然僥倖逃得一命,但這一場離奇的大敗,總需要一些人出來承擔責任,只不知道這根大棒會砸在誰的頭上。
無論是尋常士卒還是將校、文臣,他們對於巨大優勢之下竟然一敗塗地都感到十分難以理解和接受。
只不過,他們不知道的是,在原本的歷史軌跡上,這一場大敗還要慘烈幾倍,袁紹、袁譚父子一路北逃直到渡過黃河回到黎陽大營才定下心,曹軍在此戰號稱斬首七八萬,可見有多麼慘烈。
正是因為顏良這隻蝴蝶撲扇著翅膀,顏良、文丑都在之前的戰鬥中保住了性命,二人都在這場力挽狂瀾的大戰中有極為出彩的表現,且張郃也因為顏良的勸誡而迷途知返,未能投入曹阿瞞的麾下。
此消彼長之下,使得這一場敗局總算保持在可以接受的範圍之內。
袁大將軍在昨天入夜時候,在濟水南岸碼頭得知前線的曹軍被順利擊退,原本強自支撐的一口氣鬆了下來,整個人便有些虛浮險些摔倒,眾人大驚之下立刻護持著他渡河回到陽武城中。
而顏良、文丑、張郃眾將卻並未第一時間渡河,他們在離開濟水碼頭的五里之外紮營,一方面是為了在濟水南岸保持兵力繼續牽制曹軍,另一方面是方便收攏救援潰散的敗兵。
休息了一夜,袁大將軍的身體稍稍恢復,便下令眾將全數回到陽武城中,要檢討此戰的得失。
得到命令的眾將正在往陽武城趕,這其中最為引人注目的自然是從濟水南岸趕回來的顏良、文丑、張郃三將。
明言人都看的出來,若非是此三將在南邊力敵曹軍,此戰的結局絕對要更加糟糕。
被眾人翹首以盼的三將坐了同一條船從南岸渡河,下船之後也是並駕齊驅往陽武城而來。
沿途的巡兵守卒看到三將聯袂而至,俱都肅立一旁朝三將行禮致意。
可以看出,這些士卒對三人的尊敬乃是發自真心,絕非是為他們的威名所懾。
由於此刻仍舊在戰時,三將依舊是頂盔摜甲絲毫不得輕忽,兵器也掛在馬鞍之上。
行在最中間的是文丑文伯屈,他的衣甲之下許多地方都綁著細麻布做成的繃帶,昨日休兵之後,醫者細數他身上的新傷便有二十餘處,幸好都不致命,但也著實讓人心驚膽顫。
誰料僅僅過了一個晚上,這廝又像是沒事人一般,聲音也極為宏亮,若非是顏良立勸,怕是他大清早的就要和顏良飲上一壺。
原本文丑是不願走在中間,說什麼此戰顏良居功至偉,當行在中間。
但顏良一句話就給他堵了回去,大家都是出生入死的兄弟袍澤,講什麼功勞不功勞的太也無趣,往日如何今後還是如何,三人之中文丑最長,自當行在中間。
文丑素來是大咧咧的脾性,不會裝模作樣,被顏良一勸便笑呵呵著應了。
此刻即將要跨入陽武城門,顏良見走在另一邊的張郃始終有些心不在焉,便道:「儁乂可是在想一會要討什麼賞賜?」
張郃苦笑著道:「談什麼賞賜,只消不受責罰,便已經謝天謝地。」
顏良知道他擔心什麼,便開口胡謅道:「儁乂何言於此,儁乂得知曹操從東邊襲營,親率部伍前往阻攔,卻不敵曹軍勢大,只得固守萑苻澤一帶,與我會合後併力北進,大破曹軍,所建功勳著實不小,切莫妄自菲薄。」
「這……?」
張郃畢竟是專注於戰陣的老實頭,非是那種整天勾心鬥角的老陰逼,聽顏良這麼瞎掰,一時間竟有些反應不過來。
顏良見張郃的反應錯愕,嘿嘿一笑道:「我看儁乂也不善言辭,若是大將軍在軍議之時問起,便由我代為陳述吧,儁乂與伯屈兄只消隨著我的話頭稍加補充便可,如何?」
張郃在一旁還沒答話,文丑就先說道:「好!我是粗人一個,也說不利索,正好由立善代勞。」
張郃想了想後,說道:「只怕放曹軍出官渡城北上之事,不好含混。」
顏良渾不在意地道:「那是高覽這廝做下的好事,此僚如今已經臨陣叛向了曹賊,著實該殺!」
「那……我麾下將士中怕是有人會說些旁的話。」
顏良左右看了一看,放低了聲音道:「儁乂,你且細思,你麾下將士跟著你出生入死,難道是願意背上臨陣而退的惡名麼?」
「曹軍自東面來,你率部穿過萑苻澤去阻截乃是正理,如果將士們沒有想明白你先前所下的命令,那你務必得讓他們想明白。若是有人還想不明白,或者想說什麼渾話,怕是你麾下將士們都不會答應吧?」
「再說了,你率部與我並肩殺敵,擊退曹賊,乃是所有將士們有目共睹。將士們欲彰榮耶?欲受辱耶?你不為了自己考慮,也得為麾下將士們考慮一二吧?」
被顏良一通數落,張郃也想明白了其中關竅,不由在馬上向顏良拜謝道:「多謝立善兄為我指點迷津,郃沒齒難忘。」
「哎~!都是自家兄弟,昔日我主動提出偏師出兗州,儁乂不也鼎力相助麼?再說旁的就見外了。」
文丑不知道昨天的細節,聽他二人貌似話裡有話,但他本就不是喜歡費腦子尋思的人,見二人客氣來客氣去,便道:「立善說的是,你我兄弟並肩禦敵,合當同進共退。」
張郃又拱了拱手道:「謹遵二位兄長之意。」
張郃也不是蠢人,知道顏良所說的方案或許是目前最為合適的說辭,便叫過一個隨從仔細吩咐了幾句,令他回南岸營中將這番說辭曉諭部眾。
當三人進入城中,得了消息的一眾將領、臣僚俱都主動站在道邊與三人打招呼。
在這場大敗的背景板里,唯有三將拼死卻敵算是大的亮點,再有就是沮授、蘇游、審氏兄弟、辛評、文浦等人,明擺著這些立了攻的人將會得到大將軍的重視,早些聯絡下感情,一旦有什麼事情也好有人幫著說說話。
張郃還在想著心事心不在焉,文丑依然是那般神在在的樣子,反倒是顏良一路笑呵呵地與眾人打招呼。
仨人進城之後,到並未第一時間去到充作袁紹行轅的縣寺,因為袁大將軍昨日受驚顛簸,當場吐了血,雖然如今已經好了一些,但仍舊有些反覆,醫者正在為他問診。
陽武城中的百姓基本被曹操遷徙殆盡,之前經過此地時,縣寺周遭的一些宅地便分別賜予了一種文臣武將,仨人便也就各自回到各自的宅第中等待召見。
不料顏良剛剛進到自己的宅第中,連屁股尚未坐熱,就有人找上了門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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