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鄴城之冬(2/2)
審配支持袁紹三子袁尚,而郭圖、辛評支持袁紹長子袁譚,見有人攻訐審配,郭圖、辛評立刻附議。
耳根子比較軟的袁紹便想以孟岱代替審配守鄴城,不過袁紹想想還是有些疑惑,便問起了平日裡與審配也不怎麼對付的逢紀。
但逢紀卻沒有附和旁人的話,反而對袁紹說道:「配天性烈直,每所言行,慕古人之節,不以二子在南為不義也,公勿疑之。」
袁紹有些納悶說:「你不是與審配交惡麼?為何幫他說好話?」
逢紀答道:「先所爭者私情,今所陳者國事。」
此舉令袁紹十分稱善,對審配與逢紀的觀感都好上了三分,而審配得知後,對逢紀也大有改觀,客氣了不少。
或許是受到顏良這支蝴蝶撲扇翅膀的影響,審配的兩個兒子並未被俘,長子審旻戰死,次子審觀獲救,倒也不知到底是變好還是變壞。
但眼下審配父子得到了袁紹的連連稱讚,比原本歷史軌跡上應當更受信重才是。
對審配的邀請,顏良自然沒有理由推拒,審氏在魏郡的勢力極大,又在袁紹面前說得上話,指不定哪天便有求於人,趁機聯絡下感情方是正理。
而令顏良感興趣的另一道門刺,上面只寫了「鉅鹿田燦」四個字,並沒有署上官職,但顏良卻清楚此人乃是別駕田豐之子。
因為田豐極力勸阻袁紹南下,所以被袁紹關押下獄,至今還沒放出來。
田燦也受到牽累辭去了官職,如今乃是白身一個,至於他來訪的目的,用手肘子猜也猜得出來,必然是想要懇請顏良幫忙說好話營救他老爹。
田豐與顏良都是鉅鹿郡人,雖然不是一個縣的,但也算是同郡士族,能夠出手幫一把自然不會袖手旁觀。
而且田豐那是誰啊,那可是聞名冀州的名士,連曹操都十分忌諱的人物,怎麼能夠坐視他含冤而死。
有正事要辦,顏良極其不情願地從被窩中爬了起來,在梅娘的服侍下梳洗更衣,雙手還十分不老實地在梅娘身上賺些利息,把一旁侍奉的婢女看得心慌臉熱。
梳洗完畢後,顏良遣人到審府遞話,便說自己午後過府拜訪,然後問起那田燦還在不在。
僕從很快便來報知田燦還等在耳房內,顏良便命人請他入正堂敘話。
顏良來到正堂時,田燦已經坐在榻上,見顏良來到,忙站起來行禮道:「燦冒昧來訪,卻是攪擾了討逆將軍休息。」
顏良卻笑笑道:「田世兄說得什麼話,你我同郡鄉梓,自當多走動走動,即便田世兄不來,我也是要去田府拜訪的。」
田燦這幾天來為了父親田豐之事沒少往各家府上拜訪,但收效甚微,很多人都敷衍了事,甚至都藉故不見,讓他很是無奈。
田豐下獄乃是袁大將軍親自下的命令,如今南邊的戰報傳來,雖然公開宣揚的是占據了河內、河南、東郡、陳留、濟陰、濟北數郡三十餘城,但消息靈通之人都知道官渡大敗,折損了數萬人馬,袁大將軍正在氣頭之上,誰敢輕易幫著說話。
由於袁紹在決定事情的時候,大都聽身邊謀臣的意見,鮮少聽統兵將校的意見,故而田燦一開始都沒想到要來拜訪顏良。
但數次告托無門後,又聽說顏良此番建了莫大的功勳,這才想起這個同郡的老鄉來。
田燦見顏良說話十分客氣,不由心裡生出了幾許期望,便吹捧道:「燦聽說討逆將軍此番南下,攻無不克戰無不勝,稱得上名震中州,令人贊服矣!」
顏良被田燦一通尬吹,雖然知道他是刻意奉承,但聽著著實十分舒心,說道:「田世兄何必這麼見外,此間乃是顏某私宅,但稱某立善便可。」
田燦二十五六歲,見顏良一再表示善意,便也順著話頭道:「如此,燦便僭越一次,道一聲立善兄。」
「呵呵,我虛長几歲,便也就不與伯然客氣了。」
「立善兄,如今大軍北返,然南邊形勢究竟如何卻是眾說紛紜,還請兄為我解惑。」
這次大軍撤兵後,其中一部分兵力被分散在河南、河內、東郡、樂平等地駐守,跟著回到鄴城的三萬兵馬也分別駐紮在鄴城周圍的平陽城、武城、九侯城、污城等處,包括顏良的部眾也是如此,只有領兵大將和一些幕僚並袁紹的短兵近衛回到鄴城內。
回到鄴城的人都對那場大敗諱莫如深,田燦自然不清楚其中詳情,顏良便也耐著性子與他一一講述。
待到聽完之後,田燦對於損失數萬人馬連連拍腿哀嘆道:「哎!惜乎不從吾父之言,惜乎,惜乎哉!」
顏良對此也十分無奈,只跟著感嘆幾聲。
田燦感嘆了一會兒才對顏良道:「立善兄,如今一如吾父所料,大軍不利而返,吾父可能開釋耶?」
面對田燦的這個問題,顏良卻覺得不太好回答。
顏良想起了正是因為袁紹敗退回來,所以覺得無法面對曾經諫止他南下的田豐而心存愧疚,又碰上與田豐有嫌隙的逢紀在一旁讒言,說「豐聞將軍之退,拊手大笑,喜其言之中也。」最後袁紹才惱羞成怒處死了田豐。
從田豐和審配的兩件事來看,逢紀的話在袁紹面前還是很起作用的,幫審配說句好話,審配便免於貶斥,給田豐下個絆子,田豐便因而喪命。
顏良想著還好自己先前好生籠絡了這個老小子,自己又算是逢紀薦舉出任偏師的任務,能夠順利打開局面,讓逢紀的臉上也有光,如今的好感度肯定爆表,不至於擔心背後挨刀子。
若是能說通逢紀代為美言倒是個辦法,但顏良又想起逢紀與田豐之前因為北伐公孫瓚與南下討曹之事都意見不合,多有齟齬,貌似不太好調解,還真是個難題。
因為之後說的話涉及到對袁紹、逢紀等人的評論,顏良召過隨他入府的牛大,讓他看著堂外,免得被人聽了牆角。
然後召過田燦近前,低聲說道:「伯然,不瞞你說,某以為大將軍外寬而內忌,如今元皓先生所言皆中,又因懇諫而獲怨於大將軍,如今戰事不利,恐大將軍顏面之上有所羞慚,或更增對元皓先生之怨亦未可知也!」
田燦一聽,臉色頓時白了三分,頭上冷汗直流,急切地拉住顏良的手道:「何至於此,何至於此,立善兄可有良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