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痛斥郭圖(1/2)
「末將在陳留、濟陰的時候,雖然也僥倖得了些微末功勞,但始終覺得,若非是大將軍並一眾同袍在官渡牽制住了曹軍主力,使得兗州後方空虛,怕是我也無法得逞。」
「在濮水以北的郡縣盡數納入我河北之手後,末將不敢再行分薄兵力,又尋思明公在官渡與曹賊相持,或有用到末將的時候,便悄然率軍西返,欲要襲取封丘,為明公在邊路打開局面。」
「當時,末將曾遣人拜謁淳于將軍,淳于將軍對末將的提議也頗為讚許,稱說若向封丘用兵,淳于將軍願意遣人呼應。」
「不料末將剛剛在酸棗紮營,將士們尚且沒來得及休整完畢,便收到淳于將軍所遣司馬趙叡求援。我急率人馬往赴烏巢,到得烏巢之事,正看到烏巢火起,而淳于將軍為了護住糧船,率兩千部伍死守碼頭,硬抗曹軍樂進所部數千人。」
「末將與淳于將軍合兵之下,方才逐退樂進所部,又追擊其至陰溝水畔。在陰溝水畔,敵將徐晃、夏侯惇等人先後來戰,所將之兵不下萬數。幸得末將在交手之時僥倖擊傷曹賊心腹夏侯惇,致使敵軍士氣虛浮。」
「而曹賊不敵我與淳于將軍聯手,遂退過陰溝水,縱火燒橋,欲阻攔我軍往援官渡。幸得先前淳于將軍拼死護住了運船,我等才可以乘坐運船走水路取道鴻溝水繞至官渡戰場。」
「當末將來到官渡戰場之時,正見著張將軍從萑苻澤中繞路欲要襲取曹軍後路,張將軍先前與曹軍多次交手,手下部眾亦損失不小,遂與末將合兵北進。」
「在沙堆東側一處營壘之外,我部正好迎面撞上敵將樂進,遂與之大戰一場,擊潰樂進所部,並逐退來援的徐晃。我部從樂進手中救下奮威將軍與審治中之子審觀,方才得知奮威將軍與審氏兄弟以孤弱之兵力拒曹賊大軍,終究力不能敵。」
「惜乎,末將終究是來遲了一步,未能趕得上馳援奮威將軍與審氏兄弟,竟使得審觀之兄審旻戰死疆場,哎~~~!」
由於先前顏良的表現令袁紹十分滿意,所以面對袁紹的問題,顏良索性一五一十地從頭說起。
當然,這中間七分真三分假,那些經過藝術加工的內容混在真實的過程中,即便是讓跟在顏良身邊的人都傻傻分不清楚,更遑論袁紹與堂內一眾臣僚。
聽到審配的長子竟然死在了官渡,堂內眾人第一回得知的眾人顯然露出了十分驚訝的表情。
袁紹也感嘆道:「正南剛正不阿,二子亦不遑多讓,是余負了正南啊!」
顏良端起杯子喝了口建安五年的涼白開潤了潤喉,順便留出一些時間讓袁紹與眾人發表感慨,然後繼續說道:「我等從奮威將軍處得知明公正在北邊收攏人手,以待再與曹賊決個生死,便急切引兵繼續北上欲要呼應明公。」
「行不多時,便遇到曹賊自將大軍來逆,我等麾下將士心系明公安危,又兼與曹軍盡數有怨,於是人人爭相效死,雖兵力弱於曹軍,仍舊戰了個旗鼓相當。」
「曹賊連連遣出于禁、樂進、徐晃、許褚、曹純、韓浩、史渙等將來戰,我軍漸漸落於下風。關鍵時刻,文將軍率一支殘部不顧安危從西側殺向曹賊本陣,引得曹軍各路回援,方才與曹軍脫開戰鬥。」
這後面的經歷,袁紹亦從其他人口中得知一二,如今聽顏良說得輕描淡寫,但卻知道其中艱險重重,嘆道:「若非立善極速馳援,則大事休矣,官渡雖敗,然立善之功不可沒。」
堂內眾人見袁紹如此稱讚顏良,雖知顏良絕對配得上此功,但仍舊各懷心思地看向了他,艷羨者有之,嫉妒者有之,崇敬者有之,感佩者有之。
不料當事人的顏良卻再度避席而起,朝袁紹拜道:「稟告明公,末將不過適逢其時,實不敢居功。」
顏良這番說辭,眾人還以為他是尋常謙謝之語,不料顏良又道:「若非淳于將軍先力拒曹軍,守得運船不失,末將也無以如此迅捷趕至官渡。」
「若非奮威將軍與審氏兄弟,文將軍與辛參軍等人力抗曹賊,拖延曹賊進攻的步伐,則官渡形勢早已糜爛。」
「若非張將軍雖被曹軍擊退,仍整肅兵馬尋機而戰,為末將指引方向,即便末將初至官渡,亦不曉地形,無能為力。」
「若非明公與顯思公子沿途一路收攏士卒,更親自坐鎮濟水碼頭,猶如柱石擎天,泰山鎮海,使得將士歸心士卒奮勇,我等方才能賈勇力戰,逐退曹軍。」
「若非文將軍率領殘兵捨生忘死阻擊曹軍,則那一場大戰結局猶未可知,僅僅憑著文將軍身上新負創傷二十餘處,便非是末將所能比擬。」
「若末將只憑著因緣際會,便忝稱有功,那又如何對得起死戰不退的將士們。」
顏良這一番話等於是拎重點劃綱要一般把眾人的功勳刻意提及,顯得有理有據,讓眾人心中稱讚他識大體明進退。
袁紹亦輕捋鬍鬚,面上的神情輕鬆了不少,尤其是顏良將他親自坐鎮碼頭比作柱石擎天泰山鎮海,讓他極為受用。
對於這一場大敗,袁紹亦有所反思,知道此刻需得藉機提振士氣,便順著顏良的話頭道:「立善所言極是,眾將亦是有功,當各加封賞。」
顏良向袁紹一揖後又道:「末將還有一事容稟。」
比起軍議之初,袁紹如今心情顯然好了很多,便點頭道:「立善但言無妨。」
「此番我軍舉四州之力南下,攻疲弱之敵,有若以鎰稱銖之勢。然南下之後,軍中卻有人以爭權奪利排除異己為先,不顧大局,一味任用私人,乃至於有烏巢之失、官渡之敗。末將請明公罷黜奸佞,處置蠹賊,以還將士們一個公道。」
雖然顏良並未指名道姓,但任誰都知道這是衝著郭圖而去,誰讓他們倆先前就互掐,且郭圖一直死死摁著顏良不讓他出頭。
若說顏良先前的那番話是向眾多在此戰中出生入死的同袍們示好,乃是示人以顏良的謙沖之姿。
那眼下這番話無異於是向某些人正式宣戰,向眾人宣示顏良依舊是那個剛強敢為的顏良。
若說這一場大敗,最大的責任還要落在袁紹自己身上,但袁紹素來剛愎自負,哪裡會自承其錯,則勢必要找人來背這口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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