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官二代(2/2)
下首一人年約二十三四歲,乃是故衛尉蔡質之孫,故左中郎將蔡邕之侄,陳留尉氏人蔡睦,字子篤。
左邊上首一人二十六七歲,乃是尚書楊宣亭侯裴茂之子,河東郡聞喜縣人裴潛,字文行。
下首一人年約二十四五歲,乃是故大司農、尚書令、國三老士孫瑞之子,扶風人士孫萌,字文始。
眼下幾人的長輩不是二千石,便為公卿,來頭都不小。
往日裡他們與劉望之、劉廙兄弟也不太相熟,不過也在此間想著辦法要營救劉望之出去,卻不為旁的,只是物傷其類罷了。
畢竟黨錮之禍也就發生在二十多年前,眼下之人雖然並不是受害者,但多從長輩之處得知。
眼下在荊州之地,黃、魯二生因言獲罪,劉望之也隨之下獄,怎不令這些熱血青年心聲不滿。
從這點而言,龐士元在襄陽城中傳揚散步各種謠言的效果,已經達到了一些目的。
就在座中眾人肆意談論的時候,在館舍外的道路上也行來了數人,卻正是崔鈞帶著顏益與陳靖尋了過來。
同樣是文學館舍,也有高下之分,他們剛剛去的宋忠、邯鄲淳等人的居所高端大氣上檔次,而眼下來到的區域則要簡陋一些。
不過再怎麼簡陋,比起城中許多黔首百姓的居所也要好上不少,而且這裡居住的大都是前來襄陽就學的年輕人,大家都不太講究,靠得近一些也更熱絡一些。
崔鈞剛剛來到王粲居住的院落前,就聽到屋內傳來數人議論聲,不禁笑著與顏益、陳靖說道:「王仲宣果然舍了城外劉鎮南賜予的宅邸不住,偏偏喜歡在這片館舍里與諸生交往議論,我等此來倒是來對了。」
顏益一聽名字便上了心,問道:「可是高平王粲?」
崔鈞道:「公利竟然也知道王仲宣?」
顏益道:「聽聞過一些他的事跡,其人深受蔡中郎讚賞,更蒙蔡中郎贈書數車,可謂是年少成名。」
崔鈞笑道:「不錯不錯,走,我帶你去結識一下此間王仲宣,若無意外,還能認得些旁的人物。」
崔鈞隔著柴門高聲叫喚道:「王仲宣,莫要光顧著飲酒,且來招呼下客人。」
屋內王粲正思忖著小夥伴們的問題,突然聽到門外有人高聲叫喚,不免嚇了一跳,忙站起身來出門查看。
另外幾人也面面相覷,不知這時候會有誰來訪。
不過王粲皺著眉頭出去,卻笑嘻嘻地回來,跟在王粲身後為首一人大家都認得,眾人連忙起身行禮道:「州平先生,原來是州平先生來了。」
崔鈞的父親崔烈與堂內各人的祖父同輩,甚至在資歷上也非眾人的長輩可及。
而崔鈞年過四十,曾出任西河太守,比眾人也要長了一輩,雖然為人灑脫沒什麼架子,可大家也不敢輕忽。
崔鈞環目四顧,發現屋內幾人倒是把在荊州的官二代精華都集齊了,也心道不錯,倒是不用一個個去尋了。
崔鈞此來乃是存了目的而來,所以只是簡單向眾人介紹了一下顏益、陳靖的姓字籍貫,並未言及他們的來歷,當下顏益、陳靖也與眾人一一見禮。
待眾人重新安排好座次坐定之後,崔鈞問道:「方才我在門外聽著裡邊熱鬧得很,不知諸君在議論些什麼呢?」
王粲早些年在雒陽時,就隨長輩拜見過崔鈞,與崔鈞較熟,答道:「我等正在議論近幾日坊間的傳聞,卻不知州平先生此來有甚要事?」
崔鈞卻並未回答,只追問道:「坊間傳聞?我方從城外而來,卻還未聽聞,你等且與我說說,都傳了些什麼?」
王粲、裴潛等人便一五一十地把他們從各處里坊酒肆里批發來的傳言與崔鈞一一說了。
崔鈞與顏益、陳靖三人雖然知道龐統、徐庶等人造謠傳謠的計劃,也知悉一些內容,不過從眾人口中聽來的版本又已經變了數變,比之龐統、徐庶等人初創的版本更加真假難辨,顯然經過了無數熱心吃瓜群眾的添油加醋。
這年頭雖然沒有微信、微博,不過人們閒來無事便是在街頭巷尾議論這些小道消息,謠言的傳播擴散一點兒也不慢。
聽著這些經過藝術加工後的謠言,崔鈞心中暗暗發笑,面上卻得強忍著,一本正經地說道:「州府眾臣屬本就各有政見主張,助誰不助誰,哪個與哪個有故交,汝等議論議論倒是無妨,然有些事關國本的話題卻要慎重,以免惹禍上身,汝等可知曉?」
被崔鈞這麼一教訓,雖然眾人心裡未必認同,至少表面上都恭恭敬敬地表示受教。
崔鈞也沒想擺出長輩架勢教訓他們,他真正的目的在於下面一番話。
「不過劉望之之事我也已經聽聞了,劉彰嗣素有名望,敢於犯言直諫,不想竟然被構陷交通曹賊,簡直荒唐至極,我料劉牧定然為小人所蒙蔽,我等萬萬不能坐視劉牧犯下大錯。」
此言一出,堂內眾人也紛紛附和起來。
「然也,因言獲罪,豈不令天下士人寒心?豈不閉塞了賢臣進言之途?」
「然也,黃、魯二生何辜,劉彰嗣何辜,若不能救之,殊不知日後會不會輪到我等。
「眼下州府之中魚龍混雜,奸佞小人充斥其內,我等自當助劉牧驅除出去。」
崔鈞見人心可用,不免心中暗笑,說道:「諸君所言不差,我方才去見了子叔公,子叔公亦是這般意見,更修書一封,讓我去太常公處陳情。」
聽聞此言,就連幾人中最為老成持重的司馬芝也道:「若能求得太常公一言半語,定可保劉望之無事也!」
行事最為灑脫的裴潛則道:「我等自當隨州平先生一同往謁太常公,懇求太常公在劉牧面前分說。」
蔡睦、士孫萌等人也紛紛附議,顯然對於崔鈞願意帶他們出頭很是樂意。
崔鈞道:「汝等若願與我同去自是最好,不過,此事若能圓滿解決,卻還需仲宣多費一番心力才是。」
王粲被這麼一說,略帶疑惑地道:「我?」
崔鈞捋須笑道:「是了,便是仲宣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