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堂外琴聲起(2/2)
張甄氏也有些後悔自己哪壺不開提哪壺,好在這時候侍女進屋,說道:「夫人、宓娘子,劉家女公子送來拜帖,說是新譜了一首曲子,邀請宓娘子過府賞聽。」
張甄氏想要引開話題,說道:「那劉家女公子精於音律,與妹妹倒是興趣相投,這些時日來可是多次相邀,可要前去玩耍一會兒?」
甄宓卻有些為難地道:「劉家女公子倒是好心,只是……」
見甄宓欲言又止,甄道問道:「只是什麼?」
甄宓略有些難為情地道:「只是前兩次我去其府上,其兄公子盛總是藉故前來糾纏,好人惱人。」
張甄氏輕笑道:「我倒是何事情,原來為此,那劉盛必是慕宓娘的姿容,故而假託其妹邀你前去。不過劉盛卻多半是痴心妄想了,若其父尚且安坐常山王位,或可聘得我家宓娘。可如今王位虛懸十餘載,劉盛雖為嫡子,但如今朝廷哪裡有空顧得上常山國的嗣封之事。」
這劉家女公子說的是故常山王劉暠之女,當年黃巾亂起,劉暠棄國而走,事後被貶為庶人,常山王位一直虛懸至今。
而劉暠與他兩個年長的兒子如今都已經身故,只有嫡幼子劉盛健在,若是哪天朝中宗正想起了常山國的事情,倒是也有可能讓劉盛嗣封,但眼下看來機會確實渺茫得很。
甄宓亦是眉頭微蹙,作為難狀。
張甄氏見此情形,便吩咐侍女道:「你且去回復劉府下人,便說我身子沉重,要讓宓娘陪著我,有所不便,改日再說。」
「諾。」
打發走了侍女,張甄氏拉著甄宓的手說道:「么妹,姐姐知道你心裡苦悶,那袁顯奕看上去非是良配,只是中山國中如今門戶相當的人家都因袁二之事斷了念頭,反倒是如劉盛這般不上不下的倒是熱衷得很。依我看,宓娘若是中意某人,倒也不礙他是何身份,只要能對宓娘體己一些,大不了我等兄弟姐妹幾個一起去從祖面前為么妹求情罷了。」
甄宓也不欲家人太過為難,便說道:「宓但憑從祖與母親之命而已。」
張甄氏嘆道:「唉~!在我面前還說這些作甚,宓娘從小就是個有主意的,若是你願意嫁袁二,還至於跑到真定來陪我麼?」
甄宓眼睛一紅,說道:「既然姐姐不待見我,那我明日便回毋極便是。」
張甄氏只是拉住甄宓不放,說道:「我的傻么妹唉!我哪裡是不待見你,我這是為你著想啊!」
屋內姐妹倆都為之神傷之時,方才的使女去而復返,說道:「劉府僕從已經回去了,方才我回院中時被廣郎君喚住,說是休武叔父請了顏府君、辛長史並討逆營中諸人來家中赴宴,叫了廣郎君前去作陪,今晚不能回來陪夫人用飧食了。」
張甄氏一直為夫君張廣的仕途操心,不止一次在張廣面前慫恿他通過從父張斐攀顏良的門路,如今聽張廣被叫去陪同國相顏良,也是面露喜色。
她轉念一想,自家妹妹之前沒少在話語裡打聽顏良之事,顯然對這個傳奇的顏府君頗有好感,聽說顏府君如今尚未娶妻,若是能撮合他二人,倒也不失為一樁美談。
且顏良好歹也是鉅鹿人氏,家中離開毋極也近得很,大家都知根知底的,豈不比那袁二要好得多。
不過張甄氏卻不敢把這念頭表露出來,一來自家么妹面嫩,二來也不知曉顏府君那邊究竟有沒有再聘,對宓娘有意無意,是否會如其他家一般,顧忌袁二的威勢。
張甄氏心生一計,說道:「宓娘,你素來崇敬衛長平、霍驃騎這般英雄人物,想那顏府君破黃巾,定公孫,逐黑山,大破曹賊,縱橫兗州,力挽狂瀾,救下無數河北子弟,可勉強當得英雄之稱否?」
甄宓那一日對討逆營的軍威親眼所見,這幾日又時時耳聞顏良和討逆營之事,對顏良的功績也是暗暗稱讚,當下答道:「顏府君武功赫赫,自是當得上英雄二字。」
張甄氏笑道:「既如此,今日休武叔父宴請顏府君並討逆營眾有功將士,宓娘何不為當世英雄奏一曲以表敬意?」
甄宓卻有些害羞道:「張世叔設宴款待顏府君等人,我一小女子卻怎好登堂獻醜。」
張甄氏卻道:「哎~!宓娘何須登堂,今日來客身份貴重,必在正堂設宴,宓娘可在堂後鼓琴助興,顏府君等人自能聞弦歌而知雅意。」
「啊?如此,可乎?」
「自是可也。」
經此慫恿,甄宓也有些躍躍欲試,張甄氏見狀,喚來先前的侍女,問道:「休武叔父可是在正堂設宴?」
侍女答道:「正是。」
「宴已開否?」
「客甫至,方在布設,眼下當已開。」
「汝且將此琴攜去正堂之後,帶上暖爐,焚上薰香,盡皆備好後前來報我。」
「諾!」
安排好了此事,張甄氏對甄宓展顏一笑道:「待堂中酒過三巡後,便是宓娘鼓一曲的良機了。」
甄宓見事已至此,也只得聽任張甄氏的安排。
而顏良等人在張氏正堂之內坐定,此處雖是張氏宅邸,但今日主題乃是顏良設宴款待辛毗,張斐卻是怎麼都不肯坐於顏良上首。
推來讓去,最後由顏良攜了辛毗、張斐二人同居主位之上,兩邊分坐討逆營中將校並一眾僚屬,而張氏族中俊彥也列座相陪。
張氏家中自是蓄有樂師舞伎為眾人佐酒,宴中美酒相敬,菜色精美,好不暢快。
飲至一半,有個侍女來到張廣席旁耳語一番,張廣略作訝異狀,然後卻點點頭,轉而讓侍女來到領頭的樂師身邊小聲吩咐。
待到一曲奏畢,樂師們不再奏樂,舞伎們也順勢退入廊下稍歇,堂內氣氛稍稍清寂了下來。
此刻已是酒過三巡,眾人已經漸漸放開,倒也不以為意,只顧著互相勸酒。
但不久之後,又有一道琴音響起。
先時,那琴音夾雜在眾人的勸酒聲中似不可聞,但漸漸地,眾人都聽到了那悠揚激盪的琴音,紛紛停下了勸酒仔細聆聽。
最為驚奇的是,堂內眾人發現,那琴音竟非是堂內樂師所奏,而是從堂外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