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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 賞雪(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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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顏良喝得醉醺醺回到城外老宅之中時,為他擦臉醒酒的梅娘一席話卻讓他頓時嚇得再無酒意。

梅娘在他耳邊說道:「夫君,聽說明日嫂嫂要設宴請縣內各家夫人、女郎前來賞雪,還讓你一定要抽個空過去看看呢!」

雖然顏良肚子裡裝滿了酒,還在不停打著酒嗝,但從梅娘的話語裡聞到一股濃濃的醋意。

顏良也是頭痛無比,他想著母親說要安排眾家女郎給他見見,他以為這怎麼著都要安排上幾天才行,到時候可以藉故常山國中有緊要事務趕緊開溜,沒曾想母親趙氏卻心急得很,僅僅用了一天時間就給安排上了。

顏良裝傻充愣道:「嫂嫂請眾位夫人賞雪,為何喚我前去,梅娘代我前去便是了。」

梅娘幽幽地道:「妾身份低微,怎配代夫君出面,況且,這一回老夫人可是特意點了你的名呢!」

「噢?還有此事?我怎不知。」

眼瞅著這醋罈子就要打翻了,顏良哪裡還能安穩躺在榻上醒酒,坐起身來把梅娘好一陣安撫,這才把醋罈子給扶正咯。

是夜,正是「晚來一陣風兼雨,洗盡炎光。理罷笙簧,卻對菱花淡淡妝。絳綃縷薄冰肌瑩,雪膩酥香。笑語檀郎,今夜紗廚枕簟涼。」

顏氏的莊園在下曲陽之北,從莊園再往北三里處便是滹沱河,在莊園之中有一方池塘,乃是從滹沱河中引水而入,平日裡可以憑池中之水澆灌附近的良田,也可作為顏氏族人消夏的去處。

此刻這方池塘卻是已經結了冰,冰面之上蓋了一層綿綿的雪,看上去白茫茫的一片,與冀州其他地方也並無太大不同,也算不得什麼好風景。

與四周清冷的環境十分不協調的是,池塘邊的一處亭榭里卻擁著好多人,顯得十分熱鬧。

僕役們用布幔將亭榭圍住,遮擋住寒風的侵襲,亭中更是燃有暖爐,暖爐之上更煮著溫湯,石桌上擺著各色乾果點心。

亭榭內以顏國的妻子劉氏為主,顏貯、顏佑的妻子相陪,而其餘人的配置就十分奇特,基本是一個婦人帶著一個妙齡女郎,甚至有一拖二、一拖三的情況。

下曲陽就那麼丁點大,各家各族的婦人也時常串個門,俱都十分熟悉,可眼下的氣氛卻與以往有些不同。

平日裡見著面就能嘮嗑嘮上半天的,今兒見著卻顯然談興不濃,只是不咸不淡地說上兩句,眼光卻不停地瞄向別人家的女郎,更與自家女郎暗暗相比,想要分出個高下來。

婦人們各懷心思,可那些女郎卻單純得多。

這些女子小的十三四,大的十七八,難得一群同齡人圍在一塊兒,有溫湯有乾果點心,且還不是待在令人氣悶的家中,足矣讓小女子們雀躍不已。

偶有一兩個心智成熟一些的,知道今天來參加這場賞雪的目的為何,卻是心裡隱含期盼,又帶有一絲絲對未知事物的懼怕。

顏國之妻劉氏顯然對今天的場面十分滿意,一方面她得了婆婆的囑託要把這事兒給辦漂亮,另一方面她也想小叔子能早日續弦為顏家延續香火。

劉氏心裡甚至還存了一些小心思,在座的婦人里有一個便是她的弟婦,帶來的女郎要叫她一聲嬸嬸,若是立善能看上自己弟弟家的女郎,那劉家與顏家豈不是親上加親。

至於說輩分上可能因此而發生的紊亂,顯然被劉氏給下意識地忽略了。

在等待正主來到的時候,劉氏招呼著眾家女郎們吟唱些詠雪詠冬的詩句,什麼「雨雪瀌瀌,見晛曰消。莫肯下遺,式居婁驕。雨雪浮浮,見晛曰流。如蠻如髦,我是用憂。」、「寒風摧樹木,嚴霜結庭蘭」之類的,雖無新意,但在少女們的輕柔之音演繹下倒也別有雅趣。

賞雪賞了好一會兒,就在亭榭之內的婦人們等得有些不耐煩的時候,從顏氏莊園老宅方向傳來了一陣馬蹄聲。

在劉氏的授意下,僕役把布幔掀開一面,讓亭榭內的眾人可以看清來人。

雖然布幔掀開鑽進了不少涼風,但亭榭內的婦人女郎們卻渾不在意,紛紛昂起頭看向了蹄聲來處。

只見遠處馳來三匹馬,頭一匹馬渾身棗紅,馬上的騎者頭戴一方鶡冠,著了一身紫色蜀錦窄袖胡服,腰間佩一柄鑲金錯銀的寶劍,背上還掛著一張雕弓,腰間佩著青白紅三采青綬,綬帶歸入腰帶上的虎頭鞶囊之中。

來者正是顏良,他原本想要披著鎖子甲,頭戴鐵胄過來含混一下,沒曾想卻被母親趙氏叫到屋內,親自指揮著身邊婢女給他著裝打扮,才變成了如今這般世家貴子遊獵的裝扮。

顏良硬著頭皮來到亭榭外,滾鞍下馬,向亭榭中行來。

雖然顏良自己不覺得,但看在亭榭中的婦人與女郎眼裡,卻覺得顏良的身手利落,邁步走來自有一股龍行虎步的氣度,尤其是那青白紅三采,代表兩千石大員的青綬,看上去是如此的顯目耀眼。

加上顏良虎背熊腰,身高體壯,臉上茂密的鬍鬚也被打理得乾淨整齊,正是雄性荷爾蒙充沛的象徵,在時下更是以須髯濃密為美男子。

對比自家那些大腹便便的男人,那些婦人便覺著這顏將軍說不出地好,而那些女郎大都也睜大了眼睛盯著顏良細看,絲毫都顧不上羞怯。

顏良被二十來雙眼睛看得頭皮發麻,來到亭榭前抱拳說道:「弟來外邊騎馬透透氣,卻不曾想到打攪了嫂嫂和眾家夫人女郎,得罪得罪!」

劉氏卻喜笑顏開地說道:「哎~!哪裡哪裡,此處是自家地方,立善想如何便如何,何須見外。外邊風大,我等裡邊煮著溫湯,立善不若進來飲一碗如何?」

顏良知道今兒逃不掉這一趟,只得硬著頭皮說道:「那弟便冒昧了。」

說完往裡便走,他這一邁步不打緊,裡邊一眾婦人和女郎連忙起身給他讓座。

其中一個十六七歲的小女子上前福禮道:「見過姐夫。」

另一個十五六歲的小女子也上前道:「見過表兄。」

顏良一看一個是亡妻魏氏的從妹,一個是母親劉氏的從侄女,便一一笑著回應。

卻沒想到,更有一個十三四歲的小女子也上行禮,喊出的稱呼卻險些讓顏良把剛剛喝進嘴裡的溫湯給噴了出來。

那名嬌嬌怯怯的小女子說道:「見過表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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