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言者無心聽者有意(2/2)
顏良心想有得吃有得喝就不錯了,還要搞什么女樂,這官二代就是喜好排場。
不料對面的青州主簿孔順起身道:「使君毋憾,此間雖無女樂,然末吏帶的有陶塤一枚,正可為使君吹奏一曲,以資助興。」說著便從懷中掏出一枚被摩挲得十分光亮的褚色陶塤,顯然是有備而來。
而坐在旁邊的青州治中從事華彥仿佛不願讓孔順專美於前,也起身道:「有樂豈能無舞,在下便獻醜為使君舞一曲。」
顏良心道這尼瑪好好的吃個飯你們至於麼?一個隨身帶著樂器,另一個一言不合就要尬舞,這倆貨一個治中一個主簿,又不是什麼優伶,算是鬧得哪一出?
但此間的主人袁譚並不以為意,反而興致盎然地撫掌道:「好!孔君善塤,華君善舞,正合以樂舞敬一敬討逆將軍。」
於是乎,伴隨著嗚嗚咽咽的塤聲,那華彥就賣力地在堂中舞了起來。
這年頭,幾乎每個士人都能簡單地擺弄一下樂器,士大夫在飲宴時載歌載舞更不為奇,但這種情況與專門蓄養優伶女樂歌舞取樂不同,大多是發生在彼此酒酣耳熱之後,即興抒發一下情感。
而眼前的倆人都擔任州中顯職,卻為了主上袁譚的一句感嘆就自甘墮落類比優伶,實在是讓顏良瞠目結舌以對。
顏良悄悄打量座中諸人,主座上的袁譚顯得很有興味,一邊觀賞著樂舞一邊還輕輕擊箸應和,身旁的辛評面色平靜看不出任何端倪,對面的青州別駕王脩輕輕皺著眉頭好似對兩個同僚的舉動有些反感,袁譚的小舅子文浦卻只顧著喝酒吃肉對眼前的一切渾不在意。
仿佛是感受到了身旁顏良投來的目光,辛仲治舉杯向顏良致意道:「立善莫非對樂舞不甚喜好?」
顏良經此一問,心想若是換些身著輕紗的妹子跳舞也就罷了,對這老爺們跳舞倒真不感興趣,他答道:「良素好兵戎軍旅,不慣此等靡靡之樂夭夭之舞。」
辛評顯然也感覺到了顏良對此不感興趣,也不再多提,話鋒一轉道:「某聽說立善素好治《禮》?」
顏良心道難不成辛評聽說了自己送給逢紀一套故太尉劉寵所注的《儀禮》,也想從自己這裡要一套書去?
自己倒是想從劉延那兒多訛點家傳典籍,可劉延小老兒死扣死扣的,就是這一套《儀禮》要來都費了老鼻子勁了,哪裡還有其餘的書可贈。
想得有些多的顏良露出了一個尷尬而不失禮貌的微笑道:「良粗人一個,哪裡會治什麼《禮》,不過囫圇吞棗一知半解罷了。」
辛評卻好似沒有看出顏良的尷尬,說道:「立善毋乃過謙乎?方才聽立善言稱尊卑長幼之序,此乃《禮》之精要,若無詳治,又何得脫口而出?」
辛評此言的話音雖不甚響,卻仿佛牽動了座中所有人的耳目,無論是正在吹塤的孔順、起舞的華彥,還是皺眉的王脩和吃肉的文浦都把目光投向了正在對談的二人。
甚至高居主座的袁顯思都忘了聽樂觀舞,手中的竹箸輕輕抬起在半空,卻忘了再往案几上的陶碗敲擊,偏頭側耳留意起了顏良將如何回答。
顏良眼角餘光將眾人的神態都收入眼底,心想你這老小子原來是在這兒等著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