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實則虛之虛則實之(1/2)
隨著「踢踏踢踏」的馬蹄聲響,又有一行人自西南方向進入了峽谷之間。
山腰上的眾賊帥面面相覷,不是說目標休歇下了麼?難道這就來了?
只有幾個經驗老道的賊帥從蹄聲里聽出些門道,雖然這蹄聲要比方才來報信之人密集得多,但絕對不是大股人馬,撐死了十幾二十騎罷了。
待到來者進入賊人們的視野後,果然看見只有十來騎,馬比人還多一些,分作了前後兩團,一邊走還一邊朝四周張望,顯得十分警覺。
站在張燕身前的一個小頭目小聲道:「將軍,是官軍的前哨騎兵,要不要號令兄弟們拿下他們?」
小頭目一邊說一邊還緊張地提著弓搭著一支鳴鏑,只消張燕下令動手他便馬上發出響箭,號召埋伏的人動手。
一眾賊帥們紛紛摩拳擦掌,拎起武器準備發一聲喊就沖將下去廝殺一場。
不料張燕十分嚴肅地把手一抬,用十分低沉的聲音說道:「莫要輕舉妄動,全都給我噤聲!」
眾賊帥懾服於張燕的威嚴,自然不敢輕動,只得目送了這十餘騎大搖大擺通過狹長的山谷,往沾縣縣城方向而去。
待人跑遠了,一個比較心急的賊帥就喚道:「好不容易等來了人,為何不盡數殺了?」
有人附和道:「對啊對啊!為何放他們過去。」
張燕冷冷地掃了一眼這些有勇無謀的傢伙,肅聲道:「本將花費偌大力氣,埋伏下上萬兵馬,只為了截殺這十餘個哨騎?汝等沒帶腦袋出門?若是打草驚蛇,彼輩後邊大隊人馬改換道路,你再找什麼地方去埋伏?」
被張燕冷冷盯著,很多人便住了嘴,但仍有一兩個不知好歹的傢伙猶自鼓譟道:「被發現了也就發現了,正好乘勢殺去榆前亭把那些官兵盡數滅了,總好過在此處喝涼風。」
張燕冷哼一聲,盯著這個說話的賊帥道:「馬面,你是不是長進了?就憑你這點本事就敢大言不慚指手畫腳?」
「你這回帶來了多少人?五十個?八十個?裡邊有多少人夜裡能走路不摔跤的?」
「眼下天快要黑了,你現在能走三十里路去攻打榆前亭?走不走的到暫且不提,便是走到了你能攻得進去?若被他們得了訊息跑了,你能追得上麼?」
張燕一頓訓斥下來,那個喚作馬面的賊帥也慌了神,連忙抽了自己一嘴巴子道:「將軍,兄弟一時心急,說錯了話,莫怪莫怪!」
其他人也勸道:「對,馬面兄弟只是急於殺敵,急躁了些,沒有別的意思。」
張燕見重新樹立了自己的權威,方才道:「我也不是要責怪你,要知道彼輩既然遣了前哨游騎到此地打探,說明雖有警戒之心,但多半還是走這條道,我等只需嚴守此地候著人來便可,總好過夜間奔襲徒增傷亡。」
這時候那些賊帥們又如牆頭草一般倒過來說道:「對,咱就來一個守株待兔,不怕他不過來。」
「將軍說得有理,兒郎們走夜路都不太行,夜戰能免則免。」
只有張坦在一旁冷眼旁觀,心道張燕這廝好大的威風,不知道誰要擺給誰看。
張方道:「大人說得有理,若是截殺了彼輩前哨游騎,彼輩定不敢再打此處通過,我等的埋伏就白費了。若是彼輩前哨游騎安然折返回報,將此處安全無事的消息帶回去,彼輩定不疑有他。」
這時候先前那被罵了一通的馬面連忙附和道:「還是少將軍說得在理,我老馬怎就沒想到呢!」
眾人又在山腰間等了一會兒,只見方才穿過山谷的那隊游騎果然折返了回來,又從西南端的出口出了山谷。
一眾賊帥頭目們見狀連忙大拍張燕父子的馬屁,稱將軍與少將軍果然英明,將敵人的行跡看得一清二楚。
不過張燕卻留了份心眼,他發覺這隊游騎的人數比方才來時少了一些,來時有十三四騎,回程時卻只餘下七八騎。
張燕不敢大意,連忙遣人去聯絡隱藏在沾縣城中的暗子打探消息,得知是有兩三人住進了縣城的郵驛里,還宣稱常山張功曹明日要路過此間,讓郵驛留出上好的精舍招待,然後又有兩三人出了沾縣繼續往北去了上艾。
至此,張燕才確信無疑,這夥人果然是常山國中官吏,且真箇要從此間通過。
雖然張燕隱隱間覺得這麼多人護衛一個功曹有點小題大做,但他也沒想太多,只覺得把這行人一網打盡就好。
當天晚上,張燕安排眾伏兵露宿山間,為了安撫賊兵們的情緒,很是花費了些代價弄了點肉食犒賞,言明日官兵便會打此處通過,大家大幹一場。
同時,考慮到官兵的騎兵眾多,可能會突破攔截逃逸出去,在兒子張方和幾個狗頭軍師的建議下,張燕把分去兩邊的數百本部騎兵盡數調了回來,至於東西兩路的步卒和各山寨一些雜騎則按兵不動以防萬一。
安排妥當之後,張燕猶有些惴惴不安,不過他再次檢查了一遍諸般布置無誤,才安慰自己道:「這行人撐死了一千,自家三條路上都各安排了至少兩千多人,尤其是六馬谷處更是重兵雲集,當出不了大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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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天剛蒙蒙亮,處於上黨郡境內涅縣與沾縣的榆前亭外的一片駐營地就喧鬧了起來。
在一聲清脆的鑼聲中,所有扈從士卒都掀開被子,醒了醒神後就鑽出了帳篷活動手腳。
至於要不要穿衣服,那當然是不用的,士卒們都提前得了知會,全部和衣而臥,武器放在最趁手的位置,隨時應對可能遭到的夜襲。
兼任伙兵的士卒連忙把昨天留下的火堆全部燒旺了,然後架上鐵釜,依次倒入清水、粟米、切碎的菘菜和肉末,再適量調入鹽巴、花椒等物。
兩刻鐘之後,鐵釜里冒出香濃的氣息,一大鍋熱騰騰的肉臛粥就做好了。
此時在各級將吏的指揮下,士卒們放下手中的活,以伯、隊、什、伍為單位,端著木椀和木匕,有序地排在各屯的灶前領取餐食。
由於粥里的各種主料、配料都放得極多,一點都不稀拉,若是筷子插上去絕對倒不下來,士卒們吃得都十分滿意,營內的情緒十分歡樂。
駐營地鬧出如此大的動靜,鄰近的亭舍中人以及潛伏於暗處的一些鬼鬼祟祟人物自然注意到了。
亭長與亭卒們睡眼惺忪地出亭舍門張望,看到昨天下午來到亭舍外並駐紮下來的這夥人物正在吃早飯。
昨天下午這夥人前來時,榆前亭長也有些小緊張地去詢問來者何人,所為何事。
不過這夥人提供的驗傳顯示是常山來的張功曹,以及他屬下的一眾扈從。
榆前亭長也有些納悶,一個鄰郡的功曹出個門需要帶數百扈從,且還各個刀弓俱全,騎得良馬,渾身彪悍之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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