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暗通款曲(2/2)
那女子從張坦進來後就一直戰戰兢兢的,此刻聞言如釋重負,忙不迭小跑著出了門。
閒漢卻不滿道:「哎哎哎!這卻要作甚?好端端地就趕人?」
張坦怒喝道:「習資,陶升喚你前來若是來吃喝玩樂的,那你現在就可以滾了,老夫沒空伺候你。」
被張坦怒喝之人乃是魏郡內黃人習資,乃是陶升的同鄉好友,往日也曾隨同陶升一起入了黑山,又一起保護袁紹等人家小出鄴城,順勢投附了袁紹。
在陶升來到常山擔任典農中郎將時,習資也作為鄉黨親信一起前來。
習資口舌便給,素會花言巧語哄騙大姑娘小媳婦,年輕之時就有綽號曰「抹蜜兒」。
陶升這回也是發揮習資的特長,在過完年之後就派他潛入黑山,尋找二人的老熟人張坦,欲要關說張坦莫要與張燕夾纏在一起。
不過張坦也不是蠢人,知道陶升派習資前來的大體意思。
張坦雖然從心底里對張燕百般不服氣,但已經選擇與張燕站在一塊兒,一起練兵欲要與顏良抗衡,所以就沒有第一時間見習資,只是把他安排在僻靜處,並派親信來打聽習資的口風。
習資卻不見兔子不撒鷹,饒是其他人再如何盤問,他只是說來會一會故人。
這時候正好遇著張燕那邊廂新兵習練完畢,邀請各人前往觀瞻,順便還定下阻截顏良一行人的行動,張坦就把習資給晾在邊上,去往了張燕那邊。
如今張燕新兵吃癟,張坦覺得討逆營不好對付,近些時日錢糧方面的壓力又驟增,便想起了習資這個人來。
面對張坦的怒喝,習資不慌不忙,仍舊懶懶散散地答道:「陶將軍遣我來,自然是有正經事要與張大當家言說,不過張大當家忙碌得很,一直沒空見在下,在下迫不得已,只能吃喝玩樂聊以打發時日咯!」
張坦滿腔怒火卻被面前之人一頓話懟了回來,想要繼續發作卻發現對方說的都是事實,實在難以辯駁。
張坦又拿起酒壺給自己斟了杯酒潤了潤喉消了消氣,才說道:「我如今來了,你有話便說,若是無話可說就請回吧!」
習資手一撐,敏捷地坐了起來,笑道:「張大當家怎麼前倨而後恭?莫非發生了什麼事情麼?」
張坦想了一想,心道此事只消習資回去之後定然得知,也不必瞞過他,就說道:「也沒什麼大事,張燕帶人與討逆營一部人馬打了一場,張燕吃了癟。」
習資聞言哈哈大笑道:「意料之中耳!討逆將軍何等人物,張燕手下那些賊兵怎麼夠看!」
張坦怒道:「什麼賊兵!你莫要忘了,你與陶升昔日也是黑山軍的一員!」
習資嘿嘿一聲道:「張大當家說得沒錯,不過我與陶將軍當年是迫不得已,如今早已改邪歸正當了大漢的臣子。」
張坦冷哼道:「你等既然已經做了大漢的臣子,為何來我賊寨里?」
習資道:「這不是陶將軍顧念舊情,不願張大當家為張燕耽誤,步了於毒、白饒、青牛角、左髭丈八等人的後塵。」
張坦道:「大言不慚,難不成顏良還有本事進到茫茫黑山之中誅滅我等麼?」
習資道:「大不大言暫且不論,昔日黑山軍其勢滔滔,占據冀州、司州諸郡縣,天下為之側目,可如今呢?還不是避入山谷之間不敢露頭?如今各陘道斷絕,想必日子愈發艱苦了吧?」
「張燕手下如王當、孫輕之輩個個冥頑不靈,其結果如何?如今懸首鄴城以警示萬民,如若張燕一心與冀州為敵,勢必只有敗亡一途而已。」
習資果然能言善道,說得張坦眉頭深皺,沉默不能言。
習資見狀進一步加碼道:「聽聞張燕也在編練新軍,這回想是以新練之兵去向討逆營尋釁,還不是兵敗而歸。」
「他也不想想,討逆將軍僅僅憑數千兵馬出偏師入兗州,就攻略十餘城,連破曹司空手下數員大將。」
「如今討逆將軍來到常山之後增募人手,兵馬更勝往昔,豈是等閒?」
「陶將軍來到常山之後,觀討逆營兵威赫赫,著實為張大當家擔心,故而遣我前來奉勸張大當家倒戈卸甲,以禮來降,不失高官厚祿,衣錦還鄉,豈不美哉!」
張坦嗤笑一聲道:「陶升真有那麼好心?再說了,張燕也是朝廷封的平難中郎將,如今還不是說打就打?」
陶升搖頭道:「此中大有不同焉,張燕雖然奉表乞降,然其不臣之心昭然若揭,公然支持殺害劉大司馬的公孫瓚,更與袁大將軍為敵,毋乃自取滅亡乎?」
「反觀而陶將軍昔日保全鄴城諸公家小,得授建義中郎將,如今在冀州順風順水,家鄉之人交口稱讚。」
「二者孰高孰下,張大當家當能分辨清白,還望不要錯過了陶將軍的好意,以免他日追悔莫及。」
張坦心裡倒是有那麼一絲絲被習資說動,不過他也知道陶升歸附袁紹之後也就那麼回事,一直過得不上不下,又何況陶升當日不過一部首領,而張坦如今為黑山三大賊頭之一,又豈能輕易放棄眼前的地位,甘心投閒置散。
張坦說道:「那陶升可能代表顏良?又能開出什麼條件來?」
習資一聽有戲,說道:「陶將軍派在下前來時,倒是曾請示過討逆將軍,若張大當家誠心歸附,自然可保大當家富貴永續,至於其餘之事倒是未曾言及,不過大當家若有何條件,不妨提出來,在下當悉數轉述,待討逆將軍與陶將軍定奪。」
張坦思忖一番道:「我欲得封將軍之位,擁一郡之地,得以保持手下兵馬,可乎?」
習資心想你倒會漫天要價,不過他也不當面反駁,只是道:「既然張大當家有此意願,在下這便回去轉達,還請大當家敬候佳音。」
張坦道:「好!我就等你的消息。」
這邊廂張坦正準備與顏良暗通款曲之時,在百里井陘道上的井陘關前,迎來了一小隊人馬。
這夥人服色各個不同,形容疲憊,但好在人人皆有馬匹代步。
當他們接近關隘時,關上的守卒大聲喊道:「來者止步!報上名來?所為何事?」
來人高聲答道:「我等是常山子民,來投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