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堂審程昱(1/2)
當程昱被押解進堂內時,饒是顏良兼具兩世為人的見識,又見過如袁本初、劉玄德、關雲長等當世名人,但仍是被這老小兒的舉止給驚到了。
只見進來的一個老頭身高腿長,身材雖稱不上健碩但絕對不單薄,半白半灰的頭髮梳得很整齊,並沒有戴冠,只是用一方青色巾幘包頭。
程昱身著窄袖胡服,抬頭挺胸直往前走,步子跨得雖大但並不顯得急促,倒是把身後押解他的兩名兵卒給帶著腳下步伐紊亂。
若非這老兒雙手被繩索綁縛在了身後,看程昱走進來的姿態哪裡像是一個階下囚,分明是來赴宴的貴客。
而最讓顏良瞅著礙眼的是,這老兒有一副和關雲長一樣的濃密長須,而且他不知是氣色好還是被勒得慌,面色竟然也紅彤彤的,與那關老二竟有些酷肖。
程昱老兒跑進來後也不跪不拜,就如樁子一般往堂中央一杵,朗聲道:「眼前可是河北顏將軍當面?」
「大膽狂徒,見了將軍怎不拜見!」
「敗軍之將,何敢如此猖狂!」
老傢伙的這番狷狂舉動自然是惹得堂內眾將極為恚怒,紛紛出言呵斥他的無理,尤其是仇升更把腰間之刀抽出半截道:「老匹夫莫非是嫌腦袋太沉了,且讓乃公的刀幫你一幫。」
但程昱被千夫所指萬夫唾罵竟然也面不改色,只是盯著顏良看。
而作為被冒犯的顏良倒是不露聲色,除了看這廝的紅臉膛和美須髯不太順眼,對於此等故作狂傲之態的舉止倒是不甚在意。
顏良把手一抬,制止了眾人的噪聲,淡淡道:「給此僚鬆綁。」
得了顏良的命令,押解程昱前來的兵卒連忙上前解開繩索。
當然,在解繩索的時候不免要惡狠狠推搡他幾把,以懲戒他對將軍的不敬。
程昱倒也知道找台階下,見顏良給自己鬆了綁,便也稍稍收起狷狂姿態,一拱手道:「謝過將軍釋我雙手。」
顏良依舊大馬金刀地坐著,也不回禮,只道:「若是腿腳沒僵掉便坐下吧。」
程昱這時候才左右顧視一番,尋找哪裡有空餘的座位,而兩側眾將均是對他怒目以對,無一人願意與他聯榻而坐。
顏良冷笑道:「毋須看了,此間坐席皆為某手下有功將士而設,並無為敗亡逆賊所設,似汝這般也只有坐地上了。」
「哈哈哈哈!」
顏良這番話引得堂內眾將大笑,而程昱那本就有些紅的臉色仿佛更紅了些,但猶豫片刻後,終究還是故作鎮定地在堂中筵上坐下。
顏良見這老小子倒是能忍,便道:「汝既兵敗,為何不自刎了斷,反而苟延殘喘吶?」
程昱答道:「吾不過小敗爾,將軍兵雄馬壯,敗不足惜,向無因小敗而自我了斷之理。」
「呵!那汝是願降?」
「吾自是朝廷所命振威將軍,又豈能降了逆亂之輩?」
「逆亂?汝可是說卑侮王室,敗法亂紀,誅殺賢良的曹阿瞞麼?」
「非也非也,曹公西迎天子,匡扶社稷,抵定中州,乃是漢室之忠臣,反觀袁公無朝廷之命提兵而向天子,豈不為逆亂之輩麼?」
程昱的這番話自然又是引得堂內眾人一頓臭罵,顏良也不制止,待眾人罵過一陣出了氣後,才揮手說道:「死鴨子嘴硬,眼下大將軍數十萬大軍如泰山壓頂,恐怕曹阿瞞亦是自身難保,難不成還指望他來救你麼?」
程昱突然哈哈大笑道:「吾之安危無足道哉!反倒是顏將軍已是大禍臨頭尤不自知,可笑啊可笑!」
見程昱滿嘴胡話,顏良冷笑道:「哼!汝這老兒莫非只會信口雌黃?」
程昱正色道:「袁公與公孫瓚相持經年,雖勝亦使得士卒疲敝民生慘澹,如今舉大軍南下,陳兵官渡已有兩月而不能稍進。大軍孤懸於外,久戰無功人心浮動,若再有個閃失,必是大敗之勢。」
「而獨獨顏將軍率領偏師東出兗州,敗夏侯妙才,又擺脫張子服、朱文博等將之牽制,肆虐兗州多地,如今又拿下鄄城,建下赫赫戰功。」
「若袁公敗績,而將軍獨有勝果,豈無功高蓋主之憂?豈不見昔日麴義之事乎?」
仿佛是怕被人打斷,程昱這長長一番話一口氣說了出來,說完後,他也不免心慌氣喘,但見顏良聽了後眉頭深皺,而旁的將領也俱都沉默不言,心中不免感到有些得意。
不得不說,程昱的眼光毒辣,口舌便給,在座眾人雖然未必相信袁大將軍會敗,但大軍孤懸於外,久戰無功卻是事實,而顏良在兗州大有斬獲,麴義遭忌被殺也都是顯而易見的事實。
堂內眾將都是跟著顏良一步步提升起來,身上早已刻下了顏良親信的印記,尤其是隗冉更昔日麴義手下重將,在麴義死後備受打壓,知道今年才受顏良保舉重新升任司馬之職。
若是顏良的地位不穩,那顏良的親信們勢必也要沉淪下僚,難有出頭之日。
這席中大多數人還只是隱隱擔憂,但顏良卻是大為震駭,這程昱前半段袁紹會大敗的話,豈不是和歷史上的真相幾乎吻合。
而事情若真這樣發展下去,在南下之戰中屢屢建功的不就只有自己一個人,這功高蓋主的帽子自己豈不是沒的跑了?
想到此處,顏良不由背心生出一身冷汗,又隱隱感覺到程昱這廝的厲害之處,拋開自身安危的問題,反倒讓堂內眾人都覺得打了勝仗反倒不是什麼好事。
顏良知道這廝的話肯定沒說完,拋出問題,自然有解決問題的辦法,雖然心知他必然沒有什麼好話,但也抱著不妨聽上一聽的念頭道:「哼!那汝且說說,應當如何處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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