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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州中故人相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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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某倒是一如往日,倒是聽說顏立善近來狡詭多端,不可不防。」

「哈哈哈!」顏良尬笑一番後道:「朱將軍久離家鄉,就無思鄉之情麼?見到我等故人前來,竟無一點半點欣喜之意乎「」

朱靈聞言黯然道:「老母、昆弟盡喪,故土已無家人,念無可念,徒呼奈何!」

「哎~~~!曩昔朱將軍為了大將軍在冀州立足,為公而忘私,乃至於至親殞命,是冀州愧對朱兄了!」

朱靈顯然不願多提當年之事,擺手道:「陳年舊事,提之無益,顏將軍此番尋我更有何事?」

對於當年朱靈之事,顏良也說不清到底是冀州上下對不起朱靈,還是朱靈對不起袁紹。

如今二人份屬交戰兩方,若是有機會能將朱靈夷滅,顏良自然是不會有什麼心理負擔,但如今沒有好機會,也正可一試費點唇舌施加點離間之計。

顏良道:「如今大將軍盡發四州之卒南下,欲要誅除朝中亂臣賊子,短短數月便兵臨河南,眼看便要進入許都,匡扶朝政。朱將軍乃是我冀州舊人,為何不棄暗投明,奈何從賊?」

「曹公奉迎天子,匡扶社稷,掃清司、豫、兗、徐之敵,使中州寧靖,何來亂臣賊子之說。袁大將軍定是受了屬下奸佞之輩挑唆,擅興刀兵,乃使中州重燃戰火,百姓流離失所,田地荒蕪。顏將軍還當奉勸大將軍早日息兵,返回河北才是。」

此事即便無人慫恿,以袁紹的性格照樣是要與曹操爭權奪利,乃至於大打出手,相信朱靈也是心知肚明,歸咎於奸佞之輩只是隨便找個由頭而已。

尤其是朱靈對顏良屬下那些文臣很是反感,當年那些只會翻嘴皮子的傢伙們可沒少詬病攻訐朱靈不顧母、弟安危的事情。

顏良知道這等事上和朱靈辯是辯不清的,只能改換話題道:「朱兄雖遠離故土在兗州效力,但我看也不甚得意,想那張文遠、徐公明之輩,屆為附逆之輩,投附曹操的時間又短於朱兄,所建戰功又在朱兄之下,而名位竟列於朱兄之上,卻是為何?」

「如今大將軍與曹孟德陳兵官渡決戰,彼輩皆受重用,而朱兄卻與那新降西涼兒一般投閒置散,此中無由乎?無外是曹操信不過朱兄冀州舊將身份爾,可見你我河北同鄉同儕方能同心,兄其慎思之。」

朱靈聽了顏良的話果然沉思半晌,但心中對袁紹麾下那些腐儒仍舊反感,說道:「同鄉方能同心自是不錯,然大將軍麾下多是汝潁之士,彼輩無能無德,唯擅爭權奪利,黨同伐異,妒賢嫉能,當年麴將軍便為前車之鑑。且我聽聞顏兄亦受奸佞排擠,方才流落兗州,此事不假?」

天下間本就無密閉的消息,雖然袁曹在戰時,但兩方之間的謀臣武將多有同鄉同學同僚之誼,暗中的書信不在少數,顏良與郭圖不和的消息自然也流傳了出來。

此刻朱靈當面提起,顏良也是好一陣尷尬,但他猶自不願放棄遊說,說道:「朱兄此言不假,我亦與朱兄一般,目彼輩奸佞之徒為仇讎,故而明火執仗與其相對,力求逐退奸佞,使大將軍身邊俱為沮奮威、田別駕一般賢良能臣。可惜顏某勢單力孤,尚且不能得遂所願,朱兄可願來助我一臂之力否?」

朱靈聽了顏良這話,搖了搖頭道:「我雖有心,亦無能為也,此事休要再提。如今你我份屬敵方,今日一晤後,他日相遇仍舊難免博個勝負生死,還望顏兄多多保重,待我異日再領教君之兵略風采。」

雙方話說到現在,氣氛已經和睦了不少,從稱呼上就可以看出,最開始二人直呼對方姓名,乃是極其無禮的行為,然後稱姓而當面呼字,亦是失禮之舉,再往後互稱對方為將軍,乃是尋常敬稱,等到互相稱兄,已經是僅次於互相稱字的親密稱呼,而朱靈稱顏良為君已經是帶著敬意。

顏良亦是存了私心,並不指望能為他老袁家效命到死,見與朱靈之間的關係能和睦相處,抱著多一朋友好過多一敵人的心態說道:「朱君之能我亦深為嘆服,然你我若能不在戰場上相見最好,以免刀劍無眼,有所傷損。況且君手下亦不乏我冀州子弟,豈不聞同室操戈,而他人恥笑之?」

朱靈默然道:「顏君之言,亦不為無理,若能不見,自是不見的好。」

顏良進一步道:「朱君雖然老母、昆弟已不在,然鄉里尚有同族鄉人,更有祖宗祠堂墓地,豈不思念乎?且君手下冀州子弟多有父母兒女在河北,又豈不眷戀乎?吾為君思之,還當莫要深涉此番戰事,豈不聞『凡事留一線,日後好相見』之語乎?」

朱靈聞言沉默不語,他族人且不論,朱家的祖宗祠堂墓地自然是他無法棄之不顧的根源,且手下的冀州子弟這些年也不是沒流露出思鄉之情,要讓他們真的和舊日鄉人揮刀相向的確是心理負擔不小。

顏良見朱靈似乎意有所動,便道:「好叫朱君知曉,我昨日已經拿下冤句,而夏侯淵與張繡並未來得及救援,且二人紮營野外,在今日凌晨為我大敗,折損近半,如今已是退保濟陽,恐無力無膽再來戰我。而我手下勝兵萬餘,兵勢正盛,若僅憑朱君麾下人馬,亦不足以獨自抗我,不若朱君就此退回濟水,助夏侯淵守牢濟水南岸,我亦輕易不會南下,如何?」

冤句失守,夏侯淵、張繡遭襲的事情朱靈已經得了消息,但折損近半之事卻並不知曉,顏良自然有所誇大,但折損嚴重這等丟臉之事實夏侯淵也不願詳提。

朱靈思忖之下,便答道:「我此番歸去,自當與夏侯太守、張將軍詳加參詳,至於今後如何行止,如今卻不敢言明,還望顏君體諒。」

顏良見朱靈語氣中已有寰轉的餘地,便道:「自當如此,吾亦只是好意提醒,料君自能有所明斷。」

「顏君若無他事,吾這便告退了。」

「吾今來只為與州中故人一晤,與朱君一番相談,甚是合意,若是朱君有何書信話語要吾代為轉達,他日返鄉之時,吾亦可代為投致。」

朱靈拱手道:「這卻不勞顏君,以免落人口實,顏君保重。」

顏良回了一禮道:「朱君保重!」

雙方就此撥轉馬頭各自返回陣中離去。

趁著天色尚未全黑,顏良走在返回長垣的道路上,心想今天雖然沒有趕得及追上朱靈所部,再戰上一場,但收穫顯然不比戰陣取勝來得小。

從遠處說,朱靈的冀州舊將身份本就易受多疑的曹孟德猜忌,如今二人屏退左右,於陣前敘談許久,此等消息定然會傳於夏侯淵耳中,進而為曹操知曉。

那麼朱靈勢必會更受曹操麾下眾人忌諱,從而少了這支能戰之兵,河北軍的局面或許又能好上些許。

而從近處說,若是朱靈戰意不堅,自己在兗州的行動也少了一些掣肘,豈不美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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