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輕襲烏巢(1/2)
借糧之事很順利,糧官主事韓南為了得那五百萬巨額孳息,十分痛快地從烏巢糧倉運了二十萬石去胙城,又命新運來的糧船全部從延津渡口靠岸,走陸路南下屯儲到胙城。
短短七八天,便往胙城那臨時搭建的倉廩里囤了四十多萬石,眼看再有個一批糧船過來就能湊滿五十萬石之數。
顏良並未分出人手去接收看管糧食,只是委託身在白馬的陳光全權處置此事。
那陳光陳長林倒也是時運亨通,護著東郡太守畢齊到郡後,又帶著白馬義勇並其他一些戌卒南下威逼離狐,也混上了奪城之功。
畢齊也心知這功勞是顏良給自己安排的,亦存了投桃報李之心,見陳光很受顏良信任,在新到東郡無親信可用的情況下,徵辟陳光為郡中兵曹掾,而那白馬縣尉的職事亦讓他繼續兼任。
陳光徵發諸多役夫去那胙城廢城處搭起好些大坡棚,反正此時已經入冬,降雨稀少,足夠應對。
且那交給韓南的孳息亦由白馬運去,先前顏良從陳留、濟陰搜掠來的財貨大都運至白馬,派了一些傷殘的老卒帶頭看守,陳光可直接憑符信支取。
當顏良得知糧秣已經轉移完畢後,心頭大定,更專注於訓練酸棗營地的士卒。
這一回訓練的內容卻和往日不太一樣,顏良命人白天休息,晚上出營練習行軍。
因為軍中還有一些人有不同程度的夜盲症,顏良更吩咐伙夫多弄些肉食,什麼雞肝、羊肝、豬肝的多多益善,還把昔日的摸魚技術重新操持了起來,在濮水中撒網捕魚。
如此這般訓練了十來日,可以說夜間行軍乃至於夜戰的能力,討逆營絕對是箇中翹楚。
而討逆營的游騎更是往西邊和南邊遠遠地布設出去,尤其是顏良特意吩咐夜間要抵近至烏巢糧倉五里內巡弋,隗冉及手下游騎雖然不明就裡,但仍舊一應遵循。
就在顏良暗中準備之時,這一年的立冬日到了。
立冬,在當下的年節里屬於一個重要的日子,天子當親率公卿迎冬於北郊,更要撫恤烈士子孫孤寡老人。
而民間百姓則在冬至日裡進酒肴,拜賀君師耆老,與元旦相同。
在官渡土城裡的曹孟德,今天卻沒心情過這個年節,眼前的形勢不容樂觀,他昨夜睡不著出去巡視了一圈,受了些夜涼,今天頭風病又隱隱犯了,正高臥榻上閉目養神。
曹操聽著遠處城台上一如往常的箭矢石彈來往之聲,心中不免煩躁難耐,卻突然聽到帳外有人聲響起。
曹操沒好氣地道:「仲康?外邊有何事?」
許褚聽到帳中聲響,進帳答道:「回稟曹公,公達引了一人前來,稱有客自北邊來,欲要拜謁曹公。」
曹操一聽是荀攸引了人來,定是重要人物,便問道:「公達可說了是何人來訪?」
許褚答道:「說是南陽許子遠。」
「啊?!竟是子遠前來,吾當親往迎之。」
曹操一聽是袁紹帳下謀士許攸,心中頓時有了幾分急切的盼頭,於是從床榻上翻身起來,連鞋襪都來不及穿,跣足而出,正看到院外荀攸陪著一個形容猥瑣的文士,不是許攸更是何人。
曹操大笑道:「哈哈哈!真是子遠,卿來,吾事濟矣!」
許攸亦是滿臉堆笑道:「拜見曹公。」
「哎~!子遠乃是昔日雒中故人,為何如此見外,但呼孟德可也。」
許攸聽曹操如此說,倒也絲毫不客氣,說道:「孟德既如此說,某便僭越了。」
對於曹操的假客氣,許攸當了真,荀攸微不可查地搖了搖頭,許褚卻眉頭一皺殊為不喜,反倒是曹操若無其事道:「子遠此番前來,必有以教我,趕緊裡邊請。」
引了許攸、荀攸二人入內坐定後,許攸問道:「如今袁氏軍勢浩蕩,孟德可有應對之法?」
曹操嘆道:「只能勉勵支撐不敗罷了。」
許攸又道:「吾行來之時,觀沿途士卒多有疲敝,卻不知糧秣可足食多久?」
曹操答道:「尚可支用一年罷了。」
許攸嗤道:「孟德真有一年之糧?」
曹操撓撓腮答道:「只可支用半年。」
許攸眉頭一吊,挺直了身子大聲道:「孟德難道不欲破袁氏麼?為何所言不盡不實。」
曹操見自己的牛皮被拆穿,只得含混地笑道:「呵呵,方才戲言,戲言爾!其實吾軍中之糧,只可支一月之用,為之奈何?」
許攸心道果如所料,曹操糧盡了,便鼓搖唇舌道:「孟德孤軍獨守,外無救援,而糧谷已盡,此危急之時也。吾卻有一計可助汝乾坤易勢,轉危為安,不知孟德可願一聽否?」
曹操正為眼前的局勢而煩心,聽許攸如此說,頓時直起身子面向許攸揖手道:「還望子遠教我,若能扭轉局勢,定以錢財寶貨相謝!」
許攸頗為自得地道:「今袁氏有糧秣輜重上百萬石囤積於故市、烏巢之間,護糧之人乃是淳于瓊,其軍素來後方,防備疏鬆。若以輕兵襲取,可收奇效。焚其糧秣積聚,則袁氏軍心喪敗,不戰自潰矣。」
曹操聞言大喜道:「原來是淳于仲簡,其人素來不以軍略見長,合當取之。」
許攸也笑著向曹操拱手道:「孟德若大勝袁氏,切莫忘了許於某的財貨啊!」
「自不當忘,自不當忘!」
安排了許攸去歇息後,曹操召集麾下眾文臣武將商議此事。
夏侯惇道:「許子遠貪鄙小人,其言殊不可信,明公慎勿聽之。」
徐晃亦道:「輕騎遠襲,若人多則難以掩藏行跡,人少則未必抵用,此策甚險,明公慎之。」
荀攸卻道:「許子遠性情貪鄙,然正因其有所求,故而欲助明公擊袁氏矣,不當疑之。」
堂內眾人皆各執一詞,贊同與反對之人幾乎相當,讓曹操亦難下決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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